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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动手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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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记得那个地方,记得小时候父王带她去巡视,记得矿场上空弥漫的灰尘,记得那些矿工黑瘦的脸和佝偻的背。

那时候她小,不懂那些人为什么活得那么苦。

现在她懂了。因为有权有势的人,不把他们当人。

“至于怎么把人从矿场运出来——”她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那里是矿场通往城外的一条小路,地图上没有标注,是桑吉上次从厨房采买的商队那里打听到的。小路穿过一片乱葬岗,白天都没人敢走,夜里更是鬼影幢幢。可正因为没人敢走,才不会有巡逻的士兵。

“老李的商队每个月都要往矿场送一次粮食。下次送货的时候,空车进去,满车出来。”

桑吉听懂了。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她跟了公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公主这个样子——冷静、狠辣,像一把慢慢出鞘的刀。

“可是公主,”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图门会答应吗?万一他转头去告诉阿苏那……”

“不会。”阿洛谣的声音很笃定,“他被阿苏那赶到了矿场,心里的恨意不比我们恨得少。”

桑吉点了点头,又问:“那矿场外面的守卫呢?就算图门肯放人,老李的车队能进去,可出来的时候,外面巡逻的士兵不会发现吗?”

阿洛谣沉默了片刻。她当然想过这个问题。矿场外面有阿苏那的一个百人队,日夜轮值。老李的车队进去容易,出来的时候,车上多了三百个人,动静太大了。

“所以,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她抬起头,看着桑吉的眼睛,“你还记得蛛网吗?”

桑吉愣了一下。蛛网——那个大辰的情报组织,上次来和公主谈合作的那些人。

“公主的意思是……”

“传消息给蛛网。”阿洛谣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告诉他们,我需要他们在矿场外面制造一场混乱。不用太大,能把巡逻队引开半个时辰就行。”

桑吉的眼睛亮了:“他们会答应吗?”

“会的。”阿洛谣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一定会的。这样对我们双方都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梅树。

“告诉他们,这是第一次合作。如果他们做得好,以后还有更多的事可以合作。”

桑吉用力点了点头:“我明天出城的时候,一并把消息传出去。”

“不急。”阿洛谣转过身,“先让老李去探图门的口风。图门答应了,再通知蛛网。事情要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她走回桌边,从那一堆碎银子里又捡出几块,推给桑吉。

“这些拿去,让老李给图门带句话——只要他帮我夺回王位,我便封他为蛮王,赐给他土地,奴隶。

桑吉把银子收好,点了点头,“是,公主。”

“还有一件事。”阿洛谣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放在桌上。

“老李的信里说,大辰那边来了人。他们愿意卖给我们一批兵器,价格比市面上便宜三成。”

“桑吉,明天你去找老李,告诉他——巴音部的银子,三天后送到。铁勒部的人,半个月之内给他带出来。”

说完之后,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梅树上。梅树的枝干在月光下像老人的手指,干瘦、弯曲,却固执地伸向天空。

桑吉用力点了点头。

“桑吉。”

“在。”

“告诉蛛网的人——矿场的事,我只要他们把人引开。动手的事,我自己来。他们不用露面,也不用留下任何痕迹。”

桑吉愣了一下:“为什么?”

阿洛谣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桑吉后背一阵发凉。

“因为我不想欠他们太多。”她说,“欠多了,就还不起了。”

“还有,”阿洛谣又补了一句,“把这个带给老李,让他给蛛网的人看。告诉他们,这是我亲手交给他们的信物。他们看到这个,就知道该信谁了。”

她重新从怀里取出那枚玉佩,放在桌上。玉佩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边缘那道细小的裂痕清晰可见。

桑吉接过玉佩,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玉佩很凉,触手生温。

“公主,那大辰的兵器……”

“不急。”阿洛谣坐下来,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兵器的事,等铁勒部的人救出来再说。没有人,要兵器有什么用?”

桑吉点了点头。

“还有,”阿洛谣最后叮嘱道,“小心。”

桑吉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用力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门外。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阿洛谣独自坐在窗前,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清冷。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张羊皮地图,看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看着那些她用手指描摹了无数遍的地方。

孔雀城,矿场,西门,老李的铁匠铺。

每一步她都算好了。图门会答应,蛛网会帮忙,铁勒部的人会救出来,巴音部的人会拿到银子。一切都在往她想要的方向走。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仗,还没打。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梅树。再过两个月,春天就来了。梅花会开,满树的白,像雪。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腰间那枚玉佩的位置。玉佩已经给了桑吉,那里空空的。可她总觉得,那枚玉佩还在。

她笑了。笑容很轻,很淡,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窗外,天边有一丝极淡的亮光在慢慢蔓延。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她转过身,把羊皮地图卷起来,塞进床底的暗格里。把碎银子包好,藏在枕头底下。把那几件粗布衣裳叠整齐,放在床头。

然后她躺下来,闭上眼睛。她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战鼓。她睡不着。不是害怕,是期待。

她等了两年多,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不怕等,她只怕等不到。现在她等到了。

她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帐子。帐子是母妃给她绣的,上面绣着梅花,一树一树的,白得像雪。她看着那些梅花,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容很轻,很淡,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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