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血肉为薪（2/2）

“四位！请稳定心神！配合阵法！”云梦瑶捕捉到月无心的信息，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高声道，“阵法之力已重新调整！请引导你们自身的灵体之力，与界心石残留本源共鸣，逐步脱离墨言的身体，回归莲台！”

她说话间，双手印诀再变，与璇玑、遁甲两位长老合力，操控着周天星辰阵图洒下更浓郁的星辉，配合八荒镇岳柱的稳固之力，开始强行“梳理”赵墨言周身混乱的能量场，并试图在四道灵体与莲台之间，重新架构起一条相对安全的能量通道。

同时，南疆大祭司根据月无心的提示，施展出一种奇特的“分流蛊术”，淡绿色的藤蔓不再净化地脉，而是轻柔地缠绕上赵墨言的四肢百骸（避开了灵体所在），藤蔓上生出细密的、肉眼难辨的根须，尝试从他体内“抽取”一部分过载的、混乱的能量负担，虽然过程同样会给赵墨言带来痛苦，却是在减轻他核心的压力。

四位星灵见状，立刻强忍自身灵体的不适与对赵墨言的心疼，竭力收敛情绪，配合阵法与蛊术的引导。他们开始有意识地控制自身对赵墨言的汲取，并尝试将吸收到的、混合着赵墨言圣力与血气的外界灵气，缓缓导向界心石方向，顺着那正在重建的能量通道回流。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过程，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上走钢丝。稍有不慎，能量失控，不仅前功尽弃，赵墨言可能当场被暴走的能量撕碎，四位星灵也可能再次受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将心神提到了极致。

赵墨言感觉自己仿佛被撕裂成了无数片。一部分意识沉沦在无边剧痛与虚弱的黑暗里，另一部分却如同旁观者，清晰地“看”到父母长辈焦急心疼的眼神，看到云姨、萧叔叔、苏姨、星辰、各位长老、大祭司……所有人拼尽全力的模样。

“还不能……倒下……”残存的意志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咆哮，他几乎榨干了灵魂最后一丝力量，配合着外界的引导，艰难地、一点点地，将缠绕在自身的四道灵体“推”向那逐渐明亮的能量通道。

一寸，两寸……

银芒、墨韵、金锐、紫光，四道灵体如同逆流而上的鱼，在众人合力构建的“安全航道”中，缓缓脱离赵墨言的身体，向着莲台上方、界心石重新投射出的温润光晕中飘去。

当最后一丝月无心的淡紫灵光也彻底离开赵墨言身体，没入界心石光芒范围的刹那——

“成了！”云梦瑶声音嘶哑，带着巨大的疲惫与如释重负。

几乎同时，赵墨言那一直强行挺直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皮囊，软软地向后倒去。

“墨言！”

“言儿！”

数声惊呼同时响起！

离得最近的萧墨，早已做好准备，手臂一伸，稳稳地、轻柔地托住了赵墨言倒下的身体。

少年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七窍与身上无数细微伤口仍在渗血，触目惊心。但他嘴角，却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安心的弧度。

莲台上方，界心石的光芒温和地笼罩着四道已彻底凝实、意识清醒的星灵。他们成功“归位”，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接下来的稳固与最终的血肉重塑，将可以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依靠界心石与归元大阵缓慢进行。

地脉的污染在韩钊等人不惜代价的挖掘与净化下，也被暂时遏制住源头。

厉星辰连滚爬爬地扑到萧墨身边，看着赵墨言气若游丝的模样，想碰又不敢碰，只敢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却确实存在的温热气流时，才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哭声里充满了后怕与心疼。

沈清弦的灵体在界心石光芒中颤抖，望着昏迷的儿子，泪如雨下（灵体的泪是纯粹星力凝结）。赵无妄紧紧攥着拳（虚幻的），眼中银芒剧烈波动。厉千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向韩钊的方向，一道威严的意念传出：“不惜一切代价，救他。”

月无心虚弱地靠向沈清弦的灵体，看着赵墨言，又看看哭得稀里哗啦的厉星辰，低低骂了一句：“两个……傻小子……”声音哽咽。

澄心园内，朝阳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金红色的光芒洒满山谷，也照亮了法坛上昏迷的少年，与石中那四道终于得以“重见天日”、却满心忧痛的身影。

最惨烈的阶段过去了。

希望犹在，但代价，已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