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表哥淘金(1/2)
楚江县的老梧桐树叶子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像无数双枯瘦的手,吃力地挑着铅灰色的天空。寒风卷着碎雪沫子,呜呜地刮过巷口,把墙根下的枯草吹得贴紧地面,整个小城都浸在一片冷寂的萧条里。张涛家的土坯房里,八仙桌上那叠六万八千块钱还没捂热,王曼就踮着脚从衣柜顶上拖下樟木箱,铜锁 “咔哒” 一声打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物。她小心翼翼地把钱分成两摞,用红绸布里三层外三层包得严严实实,塞进箱子最底层,和她当年的陪嫁首饰 —— 一对银镯子、一只鎏金戒指挤在一起,又拿手按了按,确认藏得稳妥,才合上箱子,在柜门上多加了一把小锁。
张建国则蹲在床前,借着昏黄的灯泡光,把股东卡反复摩挲了几遍,又抽出两个厚实的塑料袋,里里外外裹了三层,才掀开床板边缘一块松动的木板,露出底下的暗格。他把裹好的股东卡放进去,用手指推到最里面,又仔细把木板复原,拍了拍床板上的灰尘。这一夜,他醒了三次,后半夜起来喝水时,还特意走到床边,弯腰摸了摸床板,感受到暗格里硬物的触感,心里才踏实下来。
“哐当 ——” 一声巨响突然炸响在院门外,震得窗纸都颤了颤,紧接着就是刘建军带着哭腔的哀嚎:“哎哟!我的淘金盆哟!摔得可心疼死我了!”
张涛正坐在桌边擦桌子,连忙起身拉开木门。只见刘建军扛着个豁了大半口的铝盆,盆沿上拴着的粗麻绳磨得毛茸茸的,还沾着些水草。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沾满了黄泥,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裤脚卷到膝盖,露出两条冻得通红发紫的小腿,皮肤紧绷着,上面还沾着些沙粒,活像刚从河底淤泥里刨出来的红薯,冻得直打哆嗦。
“建军哥你这是…… 刚从哪片河沟里捞上来啊?” 张涛强忍着笑意,侧身让他进来,顺手递过一条干毛巾。
刘建军把铝盆往地上一放,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他搓着冻得僵硬的手,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装着十几粒黄澄澄的碎渣,在灯光下泛着劣质的光泽。“涛涛你可不知道!” 他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我听厂里老王说,下游河湾的沙子里藏着金子!我昨天后半夜就扛着盆去了,挖了整整一夜,淘出这些金砂,你看看,是不是能换不少钱?”
张建国闻声从里屋走出来,凑过去拿起一块碎渣,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了刮,忍不住笑了:“你这傻小子,这不是黄铜渣子吗?上次修水管剩下的废料,我还扔在院子墙角呢,怎么就成金砂了?”
刘建军的脸 “唰” 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连耳根都透着热意,他挠着后脑勺,嘟囔道:“老王说黄澄澄、沉甸甸的就是金子…… 我看着颜色挺像的啊。” 他愣了愣,突然眼睛一亮,一把抓住张涛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把张涛拽个趔趄:“涛涛,我听我婶子说,你家要凑钱买黄金?带我一个!我把这铝盆卖了,再去邻居家借点,凑五十块!”
王曼端着一碗热水出来,闻言忍不住笑出声:“建军,这破铝盆也就值五块钱,还不够你来回跑的路费,你还是留着自己洗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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