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人间烟火，生生不息（2/2）

后方，无数通过水镜术或灵魂感应关注着战局的幸存者们，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几乎停滞。那巨大的、旋转的黑暗漩涡，如同通往最终归宿、万物终焉的归墟之口，散发着令灵魂都为之冻结、湮灭的绝对死寂气息。

而此刻的文明长河，似乎并未“意识”到这种战术的转变，或者说，它那由亿万人意志汇聚而成的集体潜意识，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危险的回应——遵循自身奔流不息、冲刷一切阻碍的本性，依旧浩浩荡荡，义无反顾地，朝着那散发着不祥吸力的黑暗漩涡，奔涌而去！

第一股“河水”，混合着先民于莽荒中筚路蓝缕、钻木取火、结绳记事的古老历史碎片，涌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漩涡。这些碎片蕴含着生存的极致艰辛与对光明最原始的渴望，如同未经打磨的粗糙钻石。

饕餮核心剧烈地、满足地蠕动了一下，周围的黑暗似乎因此而更加浓郁、粘稠了一分。它“尝”到了“时间”沉淀的苦涩与“挣扎”求存的粘稠，这对于追求永恒死寂与虚无的它而言，是一种略带刺激性的“调味料”，但尚在可承受、可消化的范围。它那混沌的、仅余吞噬本能的核心，开始全力运转，试图将这些蕴含最初“存在”意义的碎片，碾磨、分解成最基础、最无意义的信息尘埃。

“它在消化！”鲁班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漩涡内部规则的细微变化，失声低呼。

嬴政握紧了腰间太阿剑的剑柄，指节发白。

紧接着，是第二股，第三股更加汹涌的“河水”……

承载着青铜铭文厚重质感与神圣气息的“文字”之浪，轰然涌入漩涡。那是一个个承载着部落契约、记录着君王功绩、祈祷着天命垂青的古老符号，蕴含着“秩序”奠基与“沟通”天地的初始概念，笔画像山岳般沉重。

饕餮核心的蠕动瞬间变得有些迟滞、生涩。那些闪烁着金光的文字，如同烧红的铜块、冰冷的铁律，狠狠烙在它虚无的“感知”结构上，带来一种结构性的、规则层面的“痛楚”。它疯狂地调动自身混乱的力量，试图扭曲这些文字的笔画，模糊它们传承千古的含义，将其强行分解为无意义的、散乱的线条与墨迹。黑暗漩涡的旋转，出现了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

然而，真正的考验，那足以颠覆其存在根基的冲击，才刚刚开始。

一股温润如玉、看似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水流”，悄无声息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融入了被吞噬的洪流之中。这股水流颜色并不耀眼夺目，只是淡淡的、温暖的白光，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滋养万物、连接众生的磅礴力量。那是——“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