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记忆碎片1（2/2）

杜康没有立刻回答，或者说，他暂时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他的虚影痛苦地蜷缩，双手死死地抱住头部，仿佛有无数把凿子正在他的记忆深处疯狂撬动、挖掘。那些破碎的、染血的画面依旧在不受控制地疯狂闪现、叠加。他看到了更多稍纵即逝却刻骨铭心的细节：有与他自身气息隐隐相近、似乎同样执掌着某种文明侧面（如工匠的创造、医者的慈悲、乐师的共鸣）的神只身影，在咆哮着燃烧自己的神格与本源，化作一道道绚烂而短暂的流星，试图阻挡那吞噬脚步，却如同投入大海的火柴，瞬间熄灭；他看到了一些决绝到令人心碎的身影，明知道是飞蛾扑火，却依旧义无反顾地、带着整个文明最后的骄傲与尊严，冲向那黑暗的最核心，只为在那贪婪的意志上留下一道微不足道的划痕……

“是……是它们……”良久，杜康的声音才断断续续地、带着仿佛来自万古冰川碰撞的颤抖和一种刻骨铭心、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恨意，在林晓枫的心神中响起，“那贪婪……以文明之光为食……蛀空一个个世界……的怪物……‘信仰吞噬者’……原来……其真正的根源……其恐怖的真相……在此……”

他猛地抬起头，虚影的眼神不再有半分往日的慵懒与玩世不恭，只剩下被时光打磨得无比锋利的无尽沧桑，与一种仿佛沉睡亿万年、即将喷发的灭世怒火。他死死地、“盯”着外界那虽然暂时退去、却依旧如同毒蛇般虎视眈眈的混沌魔潮，仿佛透过这微不足道的残余力量，清晰地看到了那隐藏在无尽时空维度背后、曾经吞噬了无数星辰与文明的、真正的、庞大的灭世大敌的阴影！

“我们此刻面对的……这片天地间的魔潮……”杜康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绝对的冰冷，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冻结灵魂的力量，“……不过是那家伙……在享受了饕餮盛宴之后……随意打了个饱嗝……所遗漏出来的……一丝残渣……一点唾沫星子……”

林晓枫心神剧震，仿佛整个灵魂都被这句话冻结了一瞬！他虽然早有猜测，魔潮与杜康提及的上古大敌有关，但此刻从杜康这里得到如此确切的、蕴含着血泪记忆的答案，尤其是亲身感受到杜康记忆深处那场跨越了无尽星海、关乎着难以计数的文明生死存亡的、如此惨烈而绝望的宏大战争图景，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感与使命感，如同整个星系的重量，轰然压上了他尚且年轻的肩头。

这，早已不再是简单的九城联赛决赛。 这，甚至不仅仅是东方修仙文明与西方神圣文明之间的理念之争。 这或许，是一场早已在无人知晓的遥远过去便已开始，并且……从未真正结束的…… 关乎所有生灵、所有文明、所有存在意义的…… 生存之战。

杜康那被强行唤醒的记忆碎片，如同散落在时光长河中的、染血的第一块拼图，残忍而清晰地，揭示了一个早已笼罩在无数世界、无数生灵之上的、巨大而恐怖的终极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