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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引蛇出洞(一万五千字大章,求一波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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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镜也皱起了眉头,他隱隱感觉,事情似乎有些脱离他的掌控了。

“诸位若是不敢去,那便请回吧。堵在这里,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周胜说完,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去!为什么不去!”一个年轻学子高声喊道,“我等身正不怕影子斜!正好去当面戳穿那妖女的真面目!”

“对!同去!同去!”

学子们的热血被轻易点燃。方明镜见状,也知道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说道:“好!那我们便去市舶司,看看那李万年,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於是,浩浩荡荡的人群,在周胜的“引导”下,又向著市舶司的方向涌去。

……

市舶司,文书院。

巨大的房间里,张静姝正伏在一张铺满了地图和纸张的巨大木桌前。

她已经在这里,不眠不休地工作了一整个晚上了。

桌上,堆满了她亲手绘製的图表。有东海沿岸的港口分布图,有各条商路的贸易量对比图,还有南方各州郡的物產和需求分析图。

每一张图表,都清晰明了,数据详实,逻辑严谨。

当周胜带著方明镜等人走进文书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所有人都被眼前那巨大的木桌,和上面那复杂而又精密的图表给震撼了。

“这……这都是她一个人做的”有人忍不住小声问道。

张静姝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她抬起头,看到门口黑压压的人群,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並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她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周提举,我找到了!”她忽然站起身,拿起一张刚刚绘製完成的地图,兴奋地对周胜说道,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其他人。

“您看这里!”她指著地图上的一点,“这是位於江南东道的明州港。根据情报,明州盛產丝绸、瓷器,但却奇缺北地的药材和皮货。而我们沧州,这些东西堆积如山。”

“以往,我们的商船去江南,大多走的是海州或扬州。路途遥远,且要经过好几个被其他势力控制的海域,风险极高。”

“但我发现,从我们东海港出发,有一条被忽略的近海航线,可以直达明州!这条航线虽然暗礁较多,但只要我们绘製出精確的海图,便能安全通行。如此一来,不仅能將航程缩短至少一半,更能避开所有敌对势力的封锁!”

“只要打通这条航线,我们就能用北地的药材皮货,换回江南的丝绸瓷器,再转手卖给北方的蛮族。这一来一回,利润何止十倍!”

她越说越兴奋,双眼亮得嚇人。

整个文书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她这番话给惊呆了。

那些原本是来看热闹,甚至准备来质问她的学子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虽然不懂商贸,但也能听出,张静姝这番话里蕴含的巨大价值。

方明镜的脸色,更是变得无比难看。他本想看张静姝的笑话,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在做正事,而且,还做出了如此惊人的成果。

就在这时,李万年的声音,从门外悠悠地传了进来。

“说得好。”

眾人回头,只见李万年负手而立,正一脸微笑地看著张静姝,眼中满是讚许。

“侯爷!”眾人连忙行礼。

李万年摆了摆手,径直走到张静姝身旁,拿起那张地图看了看,点头道:“不错。这条航线,我也曾考虑过,但一直没有足够的情报和数据来支撑。没想到,你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把它整理出来了。”

他又看向桌上其他的图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很好,非常好。”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脸色铁青的方明镜身上。

“方老先生。”他淡淡地开口,“您现在觉得,张姑娘是在『祸乱朝纲』,还是在为我东海郡,开闢一条黄金商路”

方明镜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万年又看向那些学子,朗声说道:“你们读圣贤书,讲究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你们看看自己,除了会喊几句空洞的口號,聚眾闹事,你们为这个国家,为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又做过什么”

“张姑娘一介女流,尚知为国分忧,为民谋利。而你们,却以祖宗规矩为名,行党同伐异之实。你们不觉得羞愧吗”

一番话,说得那些学子们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我李万年,没读过多少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能让百姓吃饱饭,能让国家富强起来的,就是好道理!谁能为我做事,谁能为百姓谋福利,我就用谁!管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今天,张姑娘用她的才智,为我们找到了这条能让东海郡富裕起来的航线。而你们呢”李万年冷笑一声,“你们又贡献了什么”

“除了唾沫,还是唾沫!”

降维打击。

这就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在实实在在的利益和成果面前,所有关於“纲常伦理”的指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围观的百姓中,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侯爷说得对!”

“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的,就是好官!”

“管他男人女人,有本事就行!”

民意,瞬间反转。

方明镜看著眼前的情形,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不甘心。

“巧言令色!”他忽然指著张静姝,厉声喝道,“谁知你这些东西,是不是早就准备好的!不过是与李万年串通一气,演给我等看的一齣戏罢了!”

“你一个黄毛丫头,一夜之间,就能整理出如此复杂的情报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这是要耍赖了。

然而,李万年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招。

“演戏”李万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方老先生,你说的没错,我还真准备了一齣戏。”

他拍了拍手。

门外,两名锦衣卫,押著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布团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方明镜看到那个男人,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尽失。

“此人,名叫方平,是方老先生您的亲侄子吧”李万年冷冷地说道。

“他掌管著方家在沿海的船队。但我锦衣卫查到,他的船队,不仅暗中走私私盐,牟取暴利。更与江南赵成空麾下的水师,暗通款曲,为他们传递情报!”

“而他走私的路线,恰好,就是张姑娘刚刚指出的,那条被忽略的近海航线!”

李万年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著面如死灰的方明镜。

“方老先生,你口口声声为了纲常,为了大义。可背地里,却做著通敌卖国的勾当!”

“你组织人来闹事,恐怕不是因为张姑娘『女子干政』,而是因为,她挡了你的財路,发现了你的秘密吧”

李万年走到方明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现在,你还觉得,这是在演戏吗”

“噗通”一声,方明镜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完了。

一切都完了。

李万年没有再看他一眼,他转过身,面向在场的所有士绅和学子,缓缓开口。

“我的新政,我的用人之道,谁赞成谁反对”

无人敢言。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的反转,给惊到了,意识到自己被他人用作棋子了。

李万年看著这一幕,心中一片平静。

在锦衣卫的监视下,这些动静早就已经被他掌握,如今,不过是將苗头引出来,彻底灭杀掉。

郡守府门前,雅雀无声。

李万年那句“谁赞成,谁反对”,像是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余音却久久不散。

没人敢说话。

那些方才还慷慨激昂,口口声声要“以死相諫”的学子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低著头,连看一眼李万年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读圣贤书,自詡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可今天,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女子,在他们眼中“不合规矩”的女子,只用了一夜,就为东海郡找到了一条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黄金商路。

而他们呢他们成了別人手中的刀,成了跳樑小丑。

更让他们不寒而慄的,是那个被押出来的,方明镜的亲侄子。

通敌卖国!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压得在场所有士绅儒生都喘不过气来。

他们猛然惊醒,自己究竟参与了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他们以为自己是在维护纲常,实际上,却是在为叛国贼张目。

方明镜瘫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完了,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李万年不仅找到了证据,还选择在这样一个万眾瞩目的场合,当著全城百姓的面,將他的画皮一层层撕下。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杀人,还要诛心。

李万年没有再理会地上的方明镜,他走到那些面红耳赤的学子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都看见了也都听明白了”

无人应答。

“圣贤书,是教你们明事理,辨是非的,不是让你们读傻了,被人当枪使的。”

李万年顿了顿,环视一圈。

“你们今天堵我的门,喊口號,我不怪你们。年轻人,有热血是好事,但热血不能瞎洒。”

“从今天起,东海郡政务学堂开办。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进去学。学什么不学四书五经,学算术,学格物,学怎么丈量土地,怎么核算税收,学怎么辨別粮食的好坏。”

“学期三个月,学得好的,可以入我麾下,当个小吏,从最底层干起,真正为百姓做点实事。学不好的,或者不想学的,我不强求,哪来的回哪去。”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再有下次,聚眾闹事,蛊惑人心,就別怪我李万年的刀,不认得你们是不是读书人!”

说完,他不再看这些学子,转身对孟令下令:“方明镜及其侄方平,通敌卖死,罪证確凿,押赴西市,午时三刻,斩首示眾!方家家產,全部充公!”

“至於其他参与串联的士绅……”李万年扫了一眼人群中那几个嚇得瑟瑟发抖的身影,“每人罚银五千两,充入市舶司,作为开闢新航线的启动资金。三日內交不齐的,让锦衣卫上门去取。”

“是,侯爷!”孟令轰然应诺,隨即一挥手,几名如狼似虎的亲卫立刻上前,將瘫软如泥的方明镜拖走。

一场声势浩大的“请愿”,就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百姓们议论纷纷地散去,看向郡守府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他们再次认识到,这位李侯爷,不仅有为民请命的菩萨心肠,更有翻云覆雨的雷霆手段。

而那些学子们,则被士兵“请”向了城西刚刚掛牌的“政务学堂”。等待他们的,將是一场彻底的思想改造。

……

市舶司,文书院。

当喧囂散尽,巨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李万年和张静姝,以及她那两名同样震惊得说不出话的侍女。

张静姝还站在那张巨大的木桌前,手里还拿著那张海图。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脸上因兴奋和疲惫而泛起的红晕还未褪去。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她的衝击实在是太大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李万年竟然会用这样一种方式,来为她“正名”。

他就像一个算无遗策的棋手,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那些所谓的士林领袖,在他面前,简直如同三岁稚童。

“累了吧”

李万年温和的声音將她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啊……不,不累。”张静姝回过神,连忙摇头,眼神有些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一夜没睡,怎么会不累。”李万年走到她身边,拿起桌上一份她手写的分析报告。字跡娟秀,条理清晰,引经据典,又颇有新意。

“做得很好。”他由衷地讚嘆道,“比我想像中还要好。”

得到他的夸奖,张静姝的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连日夜不休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从今日起,你便是这东海市舶司的少监了。”李万年放下报告,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官居从七品,主管文书院,负责所有商贸情报的匯总、分析与归档,直接对我负责。”

少监!从七品!

张静姝彻底愣住了。

她本以为,自己能留在这里当个幕僚,或者文书,便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却没想到,李万年竟然直接给了她一个正式的官职。

虽然只是从七品,但对於一个女子而言,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侯爷,这……这万万不可!”她急忙推辞,“我一介女流,何德何能……”

“我说你行,你就行。”李万年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我用人,只看能力,不看出身,更不看男女。你用一个晚上,就为东-海郡找到了这条黄金商路,这个少监的位置,你当得起。”

他凝视著她的眼睛。

“还是说,你怕了怕以后还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我不怕!”张静姝迎上他的目光,几乎是脱口而出。

在见识了李万年今天的手段后,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天大的风浪,这个男人都能一手平息。

她怕的,只是自己辜负了他的信任。

“那就这么定了。”李万年微微一笑,从怀里取出一枚崭新的官印,放在了她的手里。

官印由黄铜铸造,入手微沉,上面清晰地刻著“东海市舶司少监之印”几个字。

张静姝握著这枚官印,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人生,將彻底改变。

“多谢侯爷……知遇之恩。”她对著李万年,深深地,盈盈一拜。

这一拜,拜的不是权位,而是那个愿意给她机会,让她挣脱宿命牢笼的男人。

“先回去好好休息吧,看你这眼圈,都快成熊猫了。”李万年扶起她,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航线的事情不急,先把身体养好。我可不想我的市舶司少监,上任第一天就累倒了。”

这带著关切的玩笑话,让张静姝的心头一暖,脸颊也飞上一抹红霞。

她点了点头,在侍女的搀扶下,带著那枚足以改变她一生的官印,离开了市舶司。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李万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木桌前,目光落在张静姝绘製的那张海图上。

图上,一条崭新的红色航线,从东海郡出发,像一柄利剑,直指江南的明州。

东海郡的內部隱患,已经彻底清除。

接下来,是时候,让这片沉寂了太久的大海,见识一下来自北方的力量了。

“周胜!”

“卑职在!”一直候在门外的周胜连忙走了进来。

“传令林默,舰队即刻进入一级战备。命神机营,將所有『神威將军炮』装船。”

“命慕容嫣然,全力搜集明州以及江南沿海的所有情报。”

“另外,”李万年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那条红色航线,“派人去把我们新上任的张少监,送回府邸,好生照料。”

“告诉她,三天之后,本侯要亲自率领舰队,为她开闢的这条黄金商路,剪彩!”

西市。

人头滚滚。

当方明镜和他那通敌卖国的侄子方平的首级被高高掛起时,整个东海郡的士绅阶层,彻底失声了。

那颗曾经在东海士林中德高望重,被无数人追捧的头颅,此刻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著死前的惊恐与不甘,像一个被隨意丟弃的烂西瓜。

杀鸡儆猴。

这只鸡,足够肥,也足够有分量。

之前那些被罚了五千两银子的士绅,再不敢有丝毫侥倖,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爭先恐后地將银子送到了市舶司,生怕晚了一步,自家的脑袋也会被掛到西市的旗杆上。

而那些被“请”进政务学堂的学子们,在亲眼目睹了这场血腥的行刑后,最后一丝读书人的傲骨也被彻底碾碎。

他们终於明白,这位李侯爷,是真的会杀人。

而且,杀得理直气壮,杀得人心所向。

在冰冷的长刀和严苛的纪律面前,他们开始老老实实地学习算术,学习丈量,学习那些他们曾经嗤之以鼻的“贱业”。

一场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风波,就这么被李万年以雷霆之势,轻描淡写地化解於无形。

……

张府。

这里是周胜为张静姝安排的临时住所。

张静姝泡在温热的浴桶里,闭著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疲惫的身体,却冲不散脑海中那张年轻而又霸道的脸。

“在我李万年的地盘上,我,就是规矩。”

“我说你行,你就行。”

“你怕了”

他的每一句话,都还在耳边迴响,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侍女春儿端著乾净的衣物走进来,小声地说道:“小姐,郡守府那边派人送来了好多补品,说是侯爷特意吩咐的,让您好好补补身子。”

另一个侍女夏儿也凑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小姐,您现在可是咱们东海郡的大名人了!外面都在传,说您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一夜之间就为东海郡找到了黄金商路呢!”

“別胡说。”张静姝睁开眼,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脸颊却微微泛红。

她起身,擦乾身子,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居家常服。

走到梳妆檯前,看著镜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她有些失神。

镜中的自己,眼圈虽还带著几分青黑,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是一种,找到了方向,看到了希望的光。

她拿起桌上那枚微沉的黄铜官印,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却让她感到一阵心安。

东海市舶司少监。

从今往后,这就是她的身份了。

她不再只是幽州张家的小姐,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困於高墙之內,等待嫁人生子的笼中鸟。

她的人生,从握住这枚官印开始,有了另一种可能。

而给予她这一切的,是那个男人。

“春儿,研墨。”她忽然开口。

“啊小姐,您还要看卷宗吗侯爷不是让您好好休息吗”

“不,”张静姝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要给哥哥写一封信。”

她要告诉那个远在北境的哥哥,他没有看错人。

他信中那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比他描述的,还要出色一万倍。

她也要告诉他,她,张静姝,找到自己想走的路了。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东海郡港口。

今日的港口,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码头上,三十艘崭新的“狼牙”巡哨船一字排开,船身漆黑,船头的青铜撞角在阳光下闪烁著森冷的光。

每一艘船的甲板上,都站满了身穿黑色劲装,腰挎环首刀的东海舰队士兵,一个个精神饱满,杀气腾腾。

而在船队的最前方,停泊著一艘更为庞大的战舰。

正是李万年的旗舰,“镇海號”。

“镇海號”的甲板上,十门黑洞洞的“神威將军炮”已经揭开了炮衣,炮口斜指天空,如十头择人而噬的钢铁巨兽。

李万年一身玄色帅鎧,腰悬霸王枪,静静地站在船头,海风吹得他身后的大氅猎猎作响。

在他的身旁,李二牛、孟令、林默等一眾將领肃然而立。

新兵慕定川也穿著一身不合身的新兵服,夹在队伍的末尾,脸上满是激动和紧张。这几天在军营的魔鬼训练让他脱胎换骨,也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军队的威严。

在他们的身后,公输彻和葛玄两位大师,正带著几个徒弟,仔细地检查著每一门火炮。

更引人注目的,是站在李万年另一侧的张静姝。

她今日换下了一身男装,穿上了一套便於行动的淡紫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脸上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英姿颯爽的风采。

她的出现,再次引起了码头围观百姓的阵阵骚动。

“看!那就是张少监!”

“真漂亮啊!没想到一个女子,也能站到侯爷身边去!”

“听说这次出海,就是为了验证张少监找到的那条黄金商路呢!”

百姓们的议论声,传入张静姝的耳中,让她有些不自在,但当她看到身旁那个男人挺拔如山的背影时,心中又安定了下来。

“吉时已到!”

隨著周胜的一声高喊,码头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万年转过身,目光扫过甲板上的將士,扫过码头上成千上万的百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整个港口。

“將士们!父老乡亲们!”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出征,不是为了打仗!”

“是为了去剪彩!”

“剪彩”底下的士兵和百姓都愣住了,没搞懂这是什么意思。

李万年笑了笑,指著身旁那广阔无垠的大海。

“我的市舶司少监,张静姝,用她的智慧,为我们找到了一条通往江南的黄金商路!”

“有了这条路,我们东海郡的货物,就能源源不断地运往南方,换回我们需要的丝绸、瓷器,还有……金子和银子!”

“有了钱,我们就能造更多的船,造更强的炮!就能让我们的士兵顿顿有肉吃,让他们的家人衣食无忧!”

“就能让我们东海郡,成为这大晏最富庶的地方!”

一番话,说得简单粗暴,却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士兵们眼中冒出了狼一样的绿光,百姓们更是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但是!”李万年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总有些不开眼的东西,见不得我们过好日子!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想要抢走我们的財富,挡住我们的去路!”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甲板上那十门狰狞的火炮。

“所以,我们今天,要去剪彩!用我们的战船和火炮,为这条黄金商路,剪出一个太平!剪出一个未来!”

“告诉那些想挡路的人!”

“我东海舰队的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李万年的財路,谁敢挡,谁就得死!”

“吼!吼!吼!”

甲板上的五万將士,被这番霸道无比的宣言彻底点燃,他们高举著手中的兵器,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出发!”

李万年抽出腰间的霸王枪,向前猛地一指。

“呜——”

苍凉的號角声响起。

“镇海號”巨大的船锚被缓缓拉起,船帆鼓动,开始缓缓驶离港口。

紧隨其后,三十艘“狼牙”巡哨船,如同忠诚的卫士,组成一个锋矢阵,劈波斩浪,向著蔚蓝色的深海,浩浩荡荡地进发。

码头上,数万百姓挥舞著手臂,高声吶喊,目送著这支承载了他们希望的舰队,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

张静姝站在船头,看著越来越远的海岸线,看著身边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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