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这落差，谁能甘心？（2/2）

太子扶苏神色从容，语气不疾不徐：“按理来说，从五岁起便开始教习考核，整整二十五年。”

“哪怕是一头猪，被日复一日地训导二十五载，也该开窍成人了。”

“若真是在如此严苛系统的教导下，仍旧不成器，那恐怕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再怎么雕琢也是白费力气。”

“与其逼迫他们徒增怨怼，不如赐以厚禄，优渥供养，至少别因他们的无能，连累了下一代宗亲子弟。”

嬴政闻言微微颔首。确实，二十五年寒暑磨砺都未能成材，还能指望什么？与其苛责，不如宽待，静观其后嗣中是否有人能脱颖而出。

——

当各地郡县传来太子扶苏那句“秦国的公主们终究是要出嫁的，不必过于苛待”时，嬴阴嫚、嬴栎阳等一众大秦公主心头顿时一松。

还好还好，这位大兄总算还念着点手足之情，没打算把她们往死里压。

只要她们活着一天，朝廷便按时发放俸禄，荣养终身。

这意味着，这辈子吃穿不愁、尊贵无忧，至少个人富贵稳稳在握。

至于将来她们离世之后，子孙不再享有宗亲待遇？那事太远，眼下谁还顾得上。

反正如果不嫁人，本就无后可言；既然无后，自然也就谈不上后代失禄。

而一旦出嫁，子嗣的命运，理应由夫家与儿子自己去拼去争，岂能指望靠娘家人荫庇过活？

除非……她们真有那个本事让人依仗。

可现实是，自商君变法以来，世卿世禄早已废除，连王室子弟也不能随意封君封爵。

如今但凡想得一爵位，必须立下军功，或为国建功，否则纵是嬴姓血脉，也不过是个富家翁罢了。

正因如此，太子扶苏在天幕中谈及待遇时，才说的是“享受相当于第几级军功爵位的俸禄与礼遇”，而非直接赐爵。

毕竟，制度摆在那儿，破格难如登天。

当然，若有谁真能如“巴清”一般，在经商、炼丹、治水等方面立下大功，封君拜爵也并非不可能。

但问题是——这些生来锦衣玉食、无需为生计奔波的宗亲，又有几个愿意冒死上阵、搏命挣功？

更别说另辟蹊径为国立功，多数人根本毫无头绪。

对大多数王室子弟而言，想混个正式爵位，难如登天。

这也正是当年“商君相秦十年，宗室贵戚多怨望者”的根本原因。

从前一出生便是贵族，爵位唾手可得；如今却要拿命去换，或是绞尽脑汁建功才能勉强跻身贵列。

这落差，谁能甘心？

而在大秦，唯有拥爵者，方称“贵”！

无爵之人，哪怕出身皇族，也只算得上“富而不贵”。

说白了，只要你有爵在身，不论高低，无论贫富，都算得上真正的贵族公卿。

更能享有诸如“以爵抵罪”这类，唯贵族独享的特权待遇。

但凡你没有爵位在身，哪怕富可敌国，从身份地位上来说，也依旧只是个黔首——

平头百姓一个，登不上贵族的台面。

换句话说，如今秦国的王室宗亲，理论上全都是黔首，压根不算什么公卿贵族！

当年商鞅变法后，就有人讥讽秦国王族“子孙为庶民”，说的正是这回事。

当然，这只是纸面上的说法罢了。

现实里，谁敢真把王室子弟当普通百姓看？

即便他们身上一爵未授，可只要一句“求见陛下”，始皇帝十有八九就会召见。

听听他们想说什么，给几分薄面，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光是这份直通天听的特权，多少位高权重的列侯重臣都望尘莫及。

哪个不开眼的贵族敢随意欺辱这些“无爵庶民”？

真惹急了，人家转身就能面圣陈情，你担得起吗？

只不过话说回来，像公主们这样的宗室女眷，若指望她们为夫家子嗣谋个显赫爵位，基本没戏。

自己都没有爵可袭，拿什么传给后代？

此刻，公子将闾、公子高等人听到天幕中太子扶苏宣布：

未来王室子孙的待遇将逐代削减，五代之后血脉疏远者更会被逐出宗籍——

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不是削子孙饭碗吗？

作为老祖宗，谁乐意看着自家后人一步步被踢出权力中心？

可气归气，反对也没用。

天幕上的“父皇”都点头认可了，那“他们”还有什么资格跳脚？

而若现实中父皇也觉得此策可行，那就更是板上钉钉，由不得他们置喙。

左右挣扎无果，不如自我开解：

好歹遭殃的是后代，不是现在。

至少眼下，他们还能享受相当于军功爵第十二级“左更”的待遇。

这份尊荣，已经足够优渥。

要知道，军功爵第七级“公大夫”起就是高爵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