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灶台底下,她摸出一沓军功章(1/2)
那滚烫的温度像一簇烈火,顺着林晚星的指尖瞬间燎遍全身。
这不是正常人的体温!
她心中警铃大作,顾不得男女之嫌,用力将陆擎苍半架半扶地拖进屋里,安置在唯一一张还算结实的木板床上。
昏暗的煤油灯下,男人的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平日里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紧紧闭着,长而直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阴影。
“陆擎苍?陆擎苍,你醒醒!”林晚星轻拍他的脸,却只换来一阵无意识的蹙眉和更加灼人的体温。
伤口感染引发了高烧!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紧。
在缺医少药的七十年代,一场高烧足以要了一个壮汉的命。
她拧了湿毛巾,一遍遍给他擦拭额头、脖颈和手心,试图用物理方式降温。
就在她俯身靠近时,却清晰地听见他从喉咙深处发出的、破碎而急促的呓语。
“九号……九号……别回头……快走!”
他的声音充满了撕裂般的剧痛和绝望,仿佛正身处炼狱。
林晚星的动作一顿,九号?
是个人名,还是一个代号?
整个后半夜,这两个字就像一道魔咒,反复在他滚烫的呼吸中出现。
林晚星彻夜未眠,眼睁睁看着他被梦魇攫住,额上青筋暴起,骨节分明的大手在空中徒劳地抓握,仿佛要抓住什么正在逝去的东西。
天蒙蒙亮时,陆擎苍的体温不但没降,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林晚星心急如焚,想起村里赤脚医生那点可怜的草药,恐怕根本无济于事。
她忽然记起,陆擎苍的随身物品由公社代为登记保管,或许里面会有什么线索。
她飞奔至公社,以“未婚妻”的名义,软磨硬泡地要来了那本登记簿。
上面的记录简单得令人心酸:一支钢笔,几件换洗衣物,以及一个被特别标注的牛皮纸袋。
林晚星打开纸袋,里面只有一枚冰冷的金属编号牌,上面清晰地刻着一个数字:9。
九号!
她的心猛地一跳。
纸袋里还有一张巴掌大的黑白照片,已经泛黄卷边。
照片上,七个穿着老式军装的年轻男人勾肩搭背,笑容灿烂,背景是苍茫的群山。
陆擎苍就在其中,比现在年轻得多,眉眼间是未经风霜的桀骜与锐气。
照片背面,一行遒劲的钢笔字迹早已褪色,却依旧能辨认——“东南特战七人组,赠于一九六八年”。
七个人,他是九号。
那其他人呢?
林晚星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男人身上背负的,远比她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高烧不退,必须找到退烧的良方。
林晚星想起奶奶曾说过,老屋灶台附近藏着一些备用的珍贵药材。
她回到家,在冰冷的灶台边摸索起来。
当她挪动一块松动的青砖时,手指触及一片冰冷的木板。
她用力一撬,一个暗格赫然出现在眼前!
一股尘封多年的味道扑面而来。
暗格里没有药材,只有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盒子。
林晚星颤抖着手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枚沉甸甸的勋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一等功”、“战斗英雄”……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砸在她的心上。
勋章之下,是三封叠得整整齐齐,却从未寄出的信。
信封上分别写着三个不同的地址,收信人都是“烈士家属”。
她鬼使神差地展开其中一封,里面的字迹和照片背面如出一辙,却沉重得仿佛能滴出血来:“嫂子,我对不起你,没能把猴子带回来……”
最下方,压着一张被撕掉大半的病历残页,上面的诊断结论触目惊心:“姓名:陆擎苍。诊断:炮弹碎片残留颅内深处,压迫神经,不宜进行剧烈情绪波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晚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中的纸页仿佛有千斤重。
她终于明白了。
他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那仿佛与世隔绝的孤僻,根本不是性格使然,而是一道用伤痛和克制铸成的盔甲!
是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戴上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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