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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番外if线:沅沅穿越至谢晦被杀之前①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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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们怕尸身放久了不好,强行把人带走的时候,知有他就晕过去了。我不放心,就把太医院的人都遣了过来。”他顿了顿,补充道:“別怕,没什么大事,是伤心过度,年轻人,没经过事。”

“至於孟知……你也別太难过,我已经遣人好好安葬了。”

孟沅没再说话,只是挣脱他的怀抱,径直朝东宫內殿走去。

谢晦连忙跟上,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內殿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药味,谢知有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若不是周围环绕著一群愁眉苦脸的太医,他看起来就像是睡著了,神色平和得有些诡异。

孟沅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幽幽地嘆了口气:“说到底,是我没有尽到做母亲的义务。”

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谢晦所有的偽装。

谢晦片刻后才道:“不怪你。”

“是我没教好他,是我让他又长成了另一个谢晦,是我…….”

“是我太过失职…….这一切又和你何干”

“沅沅,不要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別再说了,求你。

你一自责,我就觉得心口像是被人挖了一块。

是我没用,什么都做不好,让你一回来就要面对这些烂摊子。

谢晦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背脊微弯:“沅沅,你要是心里不痛快,你就骂我,你打我,怎么样都行,只要你別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好不好”

接下来的半个月,东宫成了宣政殿之外,孟沅和谢晦去得最勤的地方,他们大部分时候会直接宿在东宫的偏殿,与那头沉睡的谢知有只有一墙之隔。

谢知有一直没醒,太医们每日流水介地来,又流水介地走,留下满室浓得化不开的药味。

孟沅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看著床上那个沉睡的儿子。

她看著谢晦每日亲自为谢知有擦拭身体,餵流食,笨拙又固执地履行著一个父亲的职责,

她能感觉到,谢晦对这个儿子的爱,是实打实的,沉甸甸的,那是他过去十六年里,唯一的精神支柱,是他想像中与她血脉的唯一延续。

而她自己呢怀胎十月的情感,在隔了十六年的时空后,变得遥远而模糊。

眼前这个少年,与她此刻的躯体年龄相仿,陌生得像一个需要她去重新认识的、与自己有著复杂关联的故人。

她对他,有愧疚,有责任,却唯独缺少了那种深刻的、不顾一切的母爱。

孟沅也会常踱东宫,细细打量殿中陈设,翻捡太子读过的书卷,从墨跡深浅、批註字句里,细细猜度这自出生便未相伴的孩儿,是如何从稚婴长成如今的这副模样的

一笔一画,都是她缺席这孩子的岁岁年年。

宋书愿那边一直没有消息,孟沅不知道那个所谓的未来时空里发生了什么,但眼下,她也確实需要一段静下来的时间,陪著一直昏睡不醒的谢知有和沉浸在慈父角色里的谢晦。

终於,在冬月將尽的一个黄昏,谢知有醒了。

可醒来的他,却像换了个人,他会对著飞进殿里的蝴蝶拍手笑,会把被子当成山洞钻来钻去,看见谢晦时会怯生生地躲到孟沅身后,抓著她的衣角,小声喊“娘”。

他的眼神清澈得像个三岁的孩子,里面没有了恨,也没有了爱,只有一片纯粹的空白。

太医院首傅院判带著一眾太医跪在地上,汗如雨下:“回稟陛下、皇后娘娘…….”

“太子殿下他……他是受的刺激太大,伤了心神,以致神智有损,才会……才会举止如同幼童。”

“能治好吗”谢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站在孟沅身侧,一只手看似隨意地搭在她的肩上,指尖却微微用力。

“能!能治好!”张院判磕了个头,急切地保证,“只要悉心照顾,辅以安神定志的汤药,假以时日,殿下定能恢復如初!”

孟沅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太医们,又看了看床上那个正好奇地抠著床柱雕花、嘴里咿咿呀呀的“儿子”。

然后,她轻轻挣开谢晦的手,走到张院判面前,缓声问道:“张院判,太子这病,到底是怎么个『伤心过度』法又是怎么个『悉心照顾』就能恢復本宫愚钝,想听句准话。”

她的声音很柔,像春日里的风,可听在张院判耳朵里,却比三九天的冰还冷。

张院判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回…….回娘娘,殿下是……是哀思过甚,估计是跟太子妃的骤然离世有关……殿下心脉鬱结,导致魂不守舍,神智退转……微臣等……微臣等会尽心竭力,为殿下调理,这……”

“够了。”谢晦冷冷地打断了他,他走到孟沅身边,重新將手搭在她的肩上。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跪著的一片人,声音里是股让人骨头髮寒的平静,“听见皇后的话了一五一十地说,要是说得含糊,治得也不好……你们就都收拾行李回老家吧。”

谢晦的威胁显然比任何追问都管用。

张院判哆嗦著,几乎是把刚才的话又加上了无数个“定然”、“必定”、“万无一失”之类的词,重新说了一遍,最后呈上了一张早已擬好的、写满了珍贵药材的安神方。

孟沅接过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药方,眼神扫过那些她一个也看不懂的药名。

她没有再看地上的太医,也没有看床上那个天真的儿子,只是抬起头,看向了身边这个男人。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眼神深沉得像一片不见底的海。

季冬腊月初五。

谢晦扛著一把锄头走在前面,玄色的常服被他穿出了几分要去刨自家菜地的老农架势。

孟沅跟在他身后,双手还搀扶著打著瞌睡的谢知有,看著他格外滑稽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日子过得有些不真实。

谢知有傻了之后,反而给这座沉闷的皇宫带来了几分烟火气。他不再是那个眼神阴鬱、满腹心事的太子,而成了一个只知道黏著孟沅、会因为一块糖而咯咯笑的傻孩子。

他们会一起在御花园里晒太阳,谢晦批他的奏摺,孟沅也会帮忙批,但是批累了,就会去看她的话本,谢知有就在两人中间的地毯上玩九连环,玩累了就自觉跑到孟沅躺著的床榻边,揪著她的衣角睡觉。

有时候谢晦会看不下去,把他拎到自己身边,非要教他认字,结果往往是谢知有把墨汁当顏料,糊了谢晦一脸,最后以孟沅笑得喘不过气、谢晦黑著脸去洗漱告终。

今天,谢晦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说要带她来挖“宝藏”。

“到了,就是这儿。”谢晦在一棵老梅树下停住脚,用锄头柄敲了敲地面,回头冲她笑。

孟沅抱著谢知有走过去,看著他挽起袖子,一下一下地刨著冻得结结实实的土地,他动作熟练,完全不见平日里帝王的架子。

孟沅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把谢知有安顿好,看著他忙碌。

“当!”一声闷响,锄头碰到了硬物。

谢晦脸上露出孩子气的兴奋,他扔了锄头,徒手把土刨开,很快,一个裹著油布的罈子露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罈子抱出来,擦去上面的泥土,献宝似的递到孟沅面前。

“桃花酿。”他说,“你十六年前亲手在这里埋下了一坛,然后我又在这里埋下了一坛一模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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