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修补浩然剑(2/2)
“看到纵马过长街的剑气冲霄,便知是浩然大驾。”卢白頡笑著道。
陈儒翻鞍下马,落地时青衫下摆盪开圆融弧度:“吴家剑冢的铸剑炉,能补浩然剑之缺。”
这话说得平淡,却惊起槐枝上棲鸟。
名剑有灵,自太安城头碰撞出那道髮丝般的裂痕后,浩然剑鸣便带著不易察觉的沙哑。
卢白頡頷首,轻笑出声,笑声惊动了尚未飞远的鸟雀:“现在太安城三岁稚童都知,有个叫陈儒的读书人,一剑挑落了太安城牌匾。”
陈儒咧嘴笑道,“是不是很威风。”
“当今天下,要比你出名的人,只怕也没有几个人了。”卢白頡点点头,隨后道。
“寒舍藏著一坛青州老烧。”卢白頡侧身让出去路,槐叶在他肩头投下破碎光影,“可愿共饮三杯”
陈儒抚过剑鞘上那道裂痕,抬头时眼底有剑光一闪而逝:“可。”
暮色彻底沉入大地,卢府门前的灯笼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暖光。
卢白頡亲自引路,並未走正门,而是绕过影壁,沿著一道蜿蜒的曲廊向后院行去。廊外假山池沼隱在渐浓的夜色里,唯有水声潺潺,更添幽静。
“寒舍简陋,比不得上阴学宫的清雅,陈先生莫要见怪。”
卢白頡语气隨意。
他脚步不快,恰好让陈儒能看清廊壁上名士的墨宝碑拓,这是世家的底蕴,无声无息地彰显。
陈儒目光扫过那些笔力千钧的字跡,不由自主地道,“这要是卖了可都是钱啊…”
“嗯”卢白頡回过头,疑惑道,“什么”
“没有,我说不愧都是名家笔跡。”
陈儒忙忙道。
曲廊尽头是一方临水的小轩,轩內早已摆开席面,並非大鱼大肉的喧闹宴席,而是几样时令小菜,一壶泥封未开的陈年佳酿。
但主位上已端坐一人,身著儒衫,面容与卢白頡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沉稳持重,正是卢氏家主,湖亭郡守卢道林。
见到二人,卢道林立刻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热情,快步迎上:“哎呀,早不知陈祭酒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海涵!”
“本来该在大院等候,奈何某是吏部侍郎,而先生刚刚问剑太安,若是大院设宴,则多有不便。”
他虽是书生,无半点武艺在身,但久居官场,自有一股不容小覷的气度。
他深深一揖,礼数周全至极。“在下卢道林,久仰陈先生大名,如雷贯耳。
先生在上阴学宫为天下士子表率,今日能光临寒舍,真令我卢氏蓬蓽生辉!”
陈儒还了一礼:“卢大人客气,陈某途径宝地,叨扰了。”
“陈先生这是哪里话!”
卢道林执意將陈儒让到上座,转头便对侍立一旁的管家低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快去,將祠堂珍藏的那坛『状元红』取来,再让厨房重整席面,按最高的规格!岂能如此怠慢贵客!”
顷刻间,静謐的小轩热闹起来。僕役穿梭,杯盘更易,水陆八珍陆续呈上,方才的清雅小宴瞬间变成了奢华盛宴。
卢道林亲自执壶斟酒,言辞恳切,引经据典,无非是表达对这位儒林大宗师的敬仰。
卢白頡在一旁陪著,话不多,只是偶尔举杯,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著自家兄长將一场私下小酌,变成了卢家结交上阴学宫大祭酒的正式筵席。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正酣。
卢道林正说到湖亭郡的文风鼎盛,欲请陈儒閒暇时到郡学讲学一二。
窗外月色初上,池面波光粼粼,映得轩內光影摇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管家匆匆入內,也顾不得礼数,径直走到卢道林身边,俯身低语,脸色惊疑不定。
卢道林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僵,脸上的笑容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下意识地看向弟弟卢白頡。
卢白頡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微响。
他似乎並不意外,只是淡淡问道:“来了多少人到何处了”
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就……就北凉世子一人一骑,已过了桥,看方向,正是朝著咱们府上来的!”
“北凉世子,徐凤年”
陈儒微微有些疑惑,这个时间线,北凉世子徐凤年难道是要去武帝城
他仰头再喝下一杯酒,自言自语道。
“现在就很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