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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骑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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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空中,四位道人保持著或怒目、或结印、或冷视的姿態,僵在原地。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惊愕,到茫然,再到一种近乎荒谬的呆滯,最后统统化为了火烧火燎的屈辱和骇然。

他们甚至没看清那两个泥人是怎么动的,没感受到任何法力波动,没察觉到任何空间涟漪……就那么被打了被两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散架的破烂泥人,用如此羞辱的方式,打了个正著。

这两个泥人,看似粗陋,却蕴含著一种他无法理解的 “道”。偏生这个“道”,对他所秉持修习的道,有著碾压般的优势。

“你——”

白鹤童子自诞生灵智以来,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被一个凡俗小辈辱骂不说,还被两个来歷不明,粗陋不堪的泥人当眾扇了耳光。饶是他道心坚韧,此刻也气得三尸神暴跳。

他强压著心头怒火,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洪浩,“匹夫,休要张狂,不过是仗著这两尊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泥胎木偶逞凶,算不得什么本事。你若真有胆色,可敢收起这外物依仗,与贫道堂堂正正做过一场”

他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激將。一般体面的神仙断讲不出。说来似乎还不如自家徒弟玉衡子等。

身为玉虚宫有头有脸的人物,被逼到要用言语挤兑一个下界修士,可见其內心是何等憋闷与不甘。但他也看出来了,这两个泥人深不可测,硬碰硬绝无胜算,只能从洪浩本人身上找突破口。

只要洪浩受不了激,答应不用泥人,他有十足把握翻手间將对方镇压。

其实过程体面哪有结果体面重要,这是他为仙千万年得出的道理。所以高祖成了高祖,而霸王只能是霸王。

“小师叔,不用理会这个傻鸟。”谢籍脸色一变,急忙出声提醒。他们虽见识了泥人的神异,但也瞧出白鹤童子绝非易与之辈,洪浩未必能占便宜。

谁料洪浩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他先是对著泥人吉祥和如意深深一揖,姿態恭敬:“吉祥大哥,如意大姐,多谢二位方才援手。接下来这鸟人要与我单挑,这是男人间的对决,还请二位暂且袖手旁观,莫要插手。若我不幸被他打死了,也是我学艺不精,怨不得旁人。”

他这话说得慷慨激昂,颇有些英雄气概,只是配上那副市井油滑笑容,总让人觉著有些不靠谱。

两个泥人依旧毫无反应,但洪浩话音落后,它们身上那股若有若无,令白鹤童子等人心悸的道韵似乎收敛不见。

白鹤童子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喜。这小辈果然年轻气盛,受不得激!只要这两个泥人不出手,捏死他还不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虽然刚才那泥人扇巴掌的手段诡异,但看起来似乎只是被动防御反击,只要不去主动招惹,应当无碍。

“好,算你还有几分胆气。” 白鹤童子压下心中杀意,儘量让语气显得平静,“既然如此,贫道便让你三招,免得被人说以大欺小。”

“让我三招” 洪浩歪了歪头,似乎很认真地在思考,隨即摆手道,“那倒不必。我这人最是公平,打架嘛,讲究个你情我愿,我不用泥人帮手,你也別用那些花里胡哨的神通法宝,咱们就……肉搏,对,像凡间武夫那样,拳拳到肉,打个痛快如何”

他这话一出,別说白鹤童子愣了一下,连谢籍等人都有些傻眼。跟一个明显修为高深莫测的仙人提议肉搏,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別。

白鹤童子几乎要笑出声。他本体乃是仙鹤,得道千万载,肉身虽非专修,却也早已淬炼得远超寻常金仙,更何况他修为境界摆在那里,即便不用法力,举手投足间的力量、速度、反应也绝非下界修士可比。

“好,便依你。” 白鹤童子生怕洪浩反悔,立刻点头,心中已是乐开了花。应答间已然落在洪浩前面丈余远的空地。

不用泥人,不用神通法宝,只凭肉身……这简直是他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他要让这小辈在绝望中明白,什么叫仙凡之別,什么叫蚍蜉撼树。

“君子一言……” 洪浩大喝一声,也不废话,脚下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白鹤童子冲了过去。他眼下虽无修为,单凭血勇,速度倒是快得惊人,在身后拉出一道残影。

“駟马难追。” 白鹤童子负手而立,看著疾冲而来的洪浩,眼中满是不屑。他甚至懒得做任何防御姿態,只等对方近身,便要以绝对的力量將其碾碎,一雪前耻。

白鹤童子,只杀不渡。

说时迟那时快,洪浩转眼已衝到白鹤童子近前,两人相距不过尺余。就在白鹤童子准备隨意抬手將其拍飞时,异变陡生!

只见疾冲中的洪浩,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璀璨金光骤然爆发。赫然正是他之前掏出来准备护身的那块金砖。

原来洪浩所谓的“肉搏”,“不用神通法宝”,压根就是扯淡——狗毛要顺著捋,他不过將计就计,现在不能飞行,等的就是把白鹤童子誆骗下来这一刻。

这回定要叫你得知,锅儿是铁打的……哦不,金砖是金子做的。

洪浩暴喝一声,浑身力量爆发,將那本就沉重的金砖抡圆了,以最简单粗暴,最蛮不讲理的姿態,照著白鹤童子的面门狠狠拍去。

这一下变故实在太过突然,距离又实在太近,白鹤童子哪里料到这小辈如此无耻,说好的不用法宝,转眼就掏出一块金砖偷袭。而且这金砖上散发的气息颇为奇特,看似平平无奇,却隱隱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仓促之间,白鹤童子只来得及微微偏头,同时周身仙光自动护体。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金砖结结实实拍在了白鹤童子的左侧脸颊上。

那护体仙光在金砖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应声而碎,金砖去势不减,狠狠砸在了皮肉之上。

“呃啊——”

白鹤童子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闷哼,整个人被砸得一个趔趄,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火辣辣的疼。

更有一股刁钻古怪的力量顺著金砖侵入体內,搅得他气血翻腾,仙元都有些不稳。

这还不算完,洪浩得理不饶人,一击得手,趁著白鹤童子被打懵的瞬间,合身扑上,左手一把薅住了白鹤童子道髻,右手抡起金砖,劈头盖脸又是一顿猛砸。

“老子让你装大,让你摆谱,让你这鸟人知晓什么是匹夫一怒……”

“砰!砰!砰!”

金砖挥舞,砸得那叫一个结实。白鹤童子猝不及防,又惊又怒,又疼又懵,一时间竟被这狂风暴雨般的板砖糊脸,打得狼狈不堪。护体仙光聚了又碎,仙家法体也扛不住这蕴含古怪道力的金砖猛砸,头上很快鼓起几个大包,鼻血长流。

“唳——”

终於,在又被一砖拍在额角之后,刺目的白光爆发,仙气狂涌。白鹤童子再也无法维持人形,羞愤交加之下,发出一声尖锐悽厉的鹤唳。

原地,哪里还有那仙风道骨,淡漠出尘的白鹤童子——只有一只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翼展超过两丈的巨大仙鹤。

“狗日的,终於现出原形了。” 洪浩也被仙鹤现形时的气浪推开数步,但他毫不畏惧,反而望著眼前这只神骏又狼狈的大白鹤,眼睛发亮,胸中豪气顿生。

不知怎地,他忽然想起“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的诗句……

“好大一只鸟。” 洪浩大笑一声,不退反进,趁著白鹤尚未完全从被板砖拍懵的状態中恢復,猛地纵身一跃,竟是朝著仙鹤那宽阔的背脊扑去。

仙鹤惊怒交加,它何等身份,南极仙翁大弟子,玉虚宫中有名有姓的仙家,今日先被泥人扇脸,又被板砖破相,已是奇耻大辱,现在这卑劣凡人竟还想骑到它身上,这简直比杀了它还难受。

“唳——”

它厉啸一声,双翅猛地一扇,狂暴的气流如同锋利的刀刃般卷向洪浩,同时长长的鹤喙如同闪电般啄向洪浩的面门,要將这可恶的小辈撕碎。

然而洪浩早有防备,轻巧避开鹤喙的啄击,任由那锋锐的气流划破衣衫,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却借著仙鹤扇翅的气流,身体如同泥鰍般滑溜,竟真的被他寻到空隙,猛地扑上了仙鹤的背脊。

“哈哈,骑上了。”

洪浩双脚死死夹住仙鹤的脖颈下方,一手死死揪住仙鹤颈后的长羽,另一只手毫不犹豫举起金砖,朝著仙鹤的脑袋又是一下。

仙鹤被砸得脑袋一歪,眼前又是一阵发黑,悲愤的鹤唳响彻云霄。它疯狂挣扎、翻滚、俯衝、攀升,试图將洪浩甩下去。

然而洪浩此刻如同狗皮膏药般粘在它背上,一手揪毛,一手拿砖,仙鹤敢折腾得太厉害,他就照著头颈部位来一下狠的。

终於,仙鹤似乎力竭,不再挣扎,却也不动不飞,只回头恶狠狠地盯著洪浩,满是愤怒和屈辱。

洪浩不以为意,咧嘴一笑:

“我就喜欢你回头看我在你背后努力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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