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情报整合与抉择(1/2)
封秽阵的光罩在污秽雾海的冲击下坚持了一整夜。
当第一缕晨光艰难地穿透北方灰黑色的天幕时,光罩已经黯淡得像一层薄薄的琉璃,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三十六个辅阵眼中的血光几乎完全熄灭,九个主阵眼的地脉石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土黄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
石蛋瘫坐在阵眼中央,被小铃铛和两个医助搀扶着。他的七窍都在渗血,脸色白得吓人,但双手依然死死按在地上,维持着最后的地气输送。
“还能撑多久?”李崇山站在阵前,铠甲上凝结着夜露,声音嘶哑。
石蛋睁开眼睛,眼底的土黄色光芒已经微弱如萤火:“最多……半个时辰。地脉石快耗尽了,我的力量也……”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封秽阵是临时搭建的防线,能挡住污秽雾海一夜,已经是奇迹。但奇迹,终会耗尽。
陈泥站在光罩边缘,柴刀插在身旁的地面上。他盯着光罩外那些蠕动的、灰黑色的影子——它们比昨夜更清晰了。有人形的轮廓,有兽形的轮廓,甚至有些根本无法形容的、扭曲的聚合体。它们在雾气中游荡,不断撞击光罩,每一次撞击,都让裂纹扩大一分。
“将军,”陈泥没有回头,“必须做出决定了。”
李崇山沉默。
撤退,意味着放弃鹰扬堡以北的所有土地,放弃三个屯田村落,放弃数百边民——如果他们还能活着的话。更意味着,污秽将长驱直入,直抵鹰扬堡城墙下。到那时,光靠城墙,能挡住这种无孔不入的侵蚀吗?
死守,意味着这五百将士,可能全部葬送在这里。石蛋会力竭而死,封秽阵会彻底崩碎,污秽依然会蔓延——只是晚几个时辰。
进退都是死局。
就在这时,北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像金属摩擦,又像无数人在同时惨叫,刺得人耳膜生疼。灰黑色的雾海中,一个巨大的影子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类人形的轮廓,但有三丈高,体表覆盖着蠕动的黑色触须,头颅的位置长着七八只大小不一的、猩红色的眼睛。它的下半身没有腿,而是十几条粗大的、像树根一样的触手,深深扎进地面。
随着它的出现,污秽雾海的涌动骤然加剧。更多的扭曲影子从雾气中浮现,它们不再是无意识地游荡,而是开始有组织地排列,像一支军队。
“那是什么东西?”疤脸倒吸一口凉气。
“是‘秽兽’。”小铃铛的声音在发抖,“污秽侵蚀活物后,如果侵蚀程度足够深,被侵蚀者不会直接死去,而是会……异变成这种东西。它们保留了一部分生前的本能,但已经完全被污秽控制,成为污秽的爪牙。”
她看向那个巨大的秽兽:“这么大的体型……它生前可能是一头熊,或者……一个修炼者。”
秽兽抬起一条触手,重重抽在光罩上。
“咔嚓——!”
一道新的裂纹,从顶端一直蔓延到底部。
石蛋闷哼一声,又喷出一口血。他身下的地面开始龟裂,土黄色的地气像漏气般外泄。
“将军!”陈泥握紧了柴刀。
李崇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绝。
“传令,”他的声音在晨风中异常清晰,“全军,撤回鹰扬堡。弓弩手断后,依次掩护。”
命令下达,没有犹豫,没有质疑。
五百将士立刻行动。重伤员被搀扶起来,物资被迅速收拾,阵型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南移动。
石蛋被两个医助架起,他挣扎着回头:“阵法……还能撑一刻钟。足够大家撤回堡内。”
陈泥拔出柴刀,站到队伍最后方:“我断后。”
疤脸提着刀站到他身边:“一起。”
另外十几个伤势较轻的士兵也停下脚步,沉默地站成一排。
李崇山看了他们一眼,没有阻止,只是拍了拍陈泥的肩膀:“活着回来。”
“是。”
大军开始撤退。弓弩手在两百步外列阵,箭矢上弦,对准雾海中的那些影子。
秽兽再次抬起触手。
这一次,陈泥动了。
他纵身跃出光罩,柴刀横扫!
暗金色的刀芒撕裂空气,斩在秽兽的触手上。触手被斩断一截,断口处喷出浓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脓液。秽兽发出愤怒的嘶鸣,七八只眼睛同时锁定了陈泥。
更多的秽兽从雾海中涌出,扑向光罩的缺口。
“放箭!”疤脸怒吼。
弓弩齐发,特制的银淬箭矢射入秽兽群中。一些弱小的秽兽被射中要害,倒地抽搐,但更多的只是顿了顿,便继续冲锋。
陈泥在秽兽群中穿梭。柴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蓬黑色的血雨。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神魔之力在体内奔涌,赋予他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和反应,但每一次动用,都能感觉到骨骼深处传来的、仿佛要被撕裂的痛楚。
这是透支。
但他不能停。
光罩的裂纹在扩大,撤退的队伍还有一半没有进入安全距离。
一条人形秽兽扑到陈泥背后,爪子抓向他的后心。陈泥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将其拦腰斩断。但另一条兽形秽兽从侧面撞来,将他撞得踉跄几步,肩头的旧伤崩裂,鲜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
“陈大哥!”小铃铛的惊呼从后方传来。
陈泥抹去嘴角的血,站稳身形。他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秽兽,看着那个巨大的、三丈高的秽兽正在缓缓逼近,看着光罩上越来越多的裂纹。
时间,不够了。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柴刀。
刀身上已经布满了缺口和裂纹,刀柄的布条被血浸透,滑腻得几乎握不住。
父亲留下的刀,陪他走到现在。
但也许,今天就是它最后的时刻。
陈泥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残余的神魔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柴刀。
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但刀锋上,暗金色的光芒却凝聚到了极致,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看向那个巨大的秽兽,看向它头颅上那七八只猩红的眼睛。
然后,他冲了出去。
不是躲避,不是游斗。
是直线冲锋。
秽兽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抽来,陈泥不躲不避,柴刀斩过,触手纷纷断裂。黑色的脓液溅在他身上,皮肤传来灼烧的刺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秽兽似乎意识到了威胁,所有触手同时收缩,在身前交织成一面黑色的盾墙。七八只眼睛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一道粗大的、扭曲的光束射向陈泥!
陈泥没有减速。
他举起柴刀,刀锋上的暗金色火焰骤然爆发,化作一只模糊的、生着双角的巨兽虚影,张开大口,将那道光束吞了下去!
“轰——!”
虚影与光束同时炸裂!气浪将周围十几头秽兽掀飞!
陈泥从爆炸的烟尘中冲出,一跃而起,柴刀高举过头,对着秽兽头颅正中那只最大的眼睛,全力劈下!
秽兽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嘶鸣,所有触手疯狂抽打向陈泥。
但晚了。
柴刀落下。
“嗤——”
刀锋刺入眼睛,深入头颅。暗金色的火焰从伤口处爆发,瞬间蔓延到秽兽全身!
秽兽疯狂地扭动、翻滚,触手抽打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但火焰越烧越旺,黑色的躯体在火焰中迅速碳化、崩解。
当秽兽彻底化作一堆焦黑的残骸时,陈泥也单膝跪地,用崩裂的柴刀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息。
他的右臂无力地垂着,肩胛骨可能裂了。脸上、身上满是黑色的灼伤和脓液,左眼被血糊住,视野一片猩红。
周围的秽兽似乎被震慑住了,一时间不敢上前。
“陈泥!快回来!”疤脸的吼声传来。
陈泥抬头,看到光罩已经只剩薄薄一层,而撤退的队伍,还有最后几十人没有进入安全距离。
他咬牙,想站起来,但双腿发软,一个踉跄又跪了下去。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震动。
不是秽兽的冲击,而是从地下深处传来的、规律而沉稳的搏动。
石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虚弱,但坚定:
“地脉……听我号令……”
他挣脱了医助的搀扶,独自站在即将崩溃的光罩中央。七窍的血已经凝固,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眼底的土黄色光芒不再是明灭不定,而是稳定地、坚定地燃烧。
“以我血躯,唤大地之灵——”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鲜血洒在地面上,渗入裂缝。
“轰隆隆隆——!!”
整个山谷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崩塌,而是某种……苏醒。
地面隆起九道土墙,呈环形将所有人护在中央。土墙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岩石内部自然生长出来的,像大地的脉络。
污秽雾海撞在土墙上,土墙纹丝不动,表面的符文亮起土黄色的光芒,将雾气隔绝在外。
更惊人的是,土墙内部,地面开始冒出嫩芽——不是草木的嫩芽,而是石质的、晶莹剔透的、像玉石般的嫩芽。这些石芽迅速生长,开出石质的花朵,散发出清新的、泥土的气息。
“这是……地脉共鸣?”小铃铛难以置信地看着四周,“石蛋在用自己的生命,强行唤醒这片土地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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