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煞气淬体（1/2）

深秋的风掠过北境荒原，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一场惨烈的守城战刚刚结束，城墙下尸骸枕藉，破损的兵器和旌旗散落四处，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焦黑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息，那是无数生命在瞬间凋零后，残留的怨恨、恐惧与不甘混合而成的战场煞气。寻常兵卒待久了都会感到心神不宁，甚至呕吐眩晕。

陈泥所在的陷阵伍伤亡过半，他拖着疲惫的身躯，与幸存的同袍一起打扫战场，收敛己方士卒的遗体。每一次弯腰，每一次触碰到那些尚带余温或已冰冷僵硬的躯体，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丝丝缕缕冰寒刺骨却又隐含着某种奇异能量的气息，正透过他的皮肤毛孔，悄无声息地钻入体内。

起初他并未在意，只当是战场环境带来的不适。但很快他发现，这些气息入体后，并未像普通寒气那样带来僵直与痛苦，反而被体内奔腾的神魔血脉如同饿狼见到血食般，主动地吞噬、融合。一股暴戾、灼热的暖流随之在四肢百骸扩散开来，白日战斗消耗的体力竟在快速恢复，连一些细微的伤口都传来麻痒的愈合感。更令他心惊的是，血脉深处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仿佛对这战场煞气有着本能的需求。

他不动声色，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工作，一边内视己身。那些灰黑色的煞气进入经脉后，立刻被淡金色的神魔气血包裹、撕扯、炼化，其中的暴戾、混乱意念被磨灭，只留下最精纯的一种阴寒却厚重的能量，融入气血之中，使得血脉的流淌似乎更添了一丝沉凝与力量。

“原来如此…”陈泥心中恍然。神魔体，生于混沌，长于征伐，这战场煞气对他人是穿肠毒药，对自己这具躯体，却可能是大补之物！这或许就是为何在军营中修炼，进展远胜于在清水镇闭门苦修的原因。

当晚，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修炼基础法门，而是独自来到营地边缘一处僻静的哨岗。这里视野开阔，正对着白日厮杀的战场方向。他尝试主动运转神魔血脉，不再排斥，反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空气中弥漫的稀薄煞气，缓缓吸入体内。

过程远比想象中凶险。这些未经炼化的煞气充斥着各种负面情绪碎片，如同冰冷的钢针，刺击着他的精神。脑海中不时闪过刀光剑影、垂死哀嚎的幻象，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杀意试图涌上心头。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以强大的意志力压制着这些杂念，全力催动神魔气血进行炼化。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内衫，身体时而冰冷如坠冰窟，时而灼热如遭火焚。但效果也是显着的，一个时辰后，当他缓缓收功，明显感觉到体内的气血壮大了一丝，筋骨皮膜也似乎被这股带着破坏与重生意味的能量淬炼得更加坚韧。

“你在干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惊疑。是老刀。他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眉头紧锁，盯着陈泥，目光锐利得像要把他看穿。“你身上的气息…不对劲。你在吸收这里的死气？”

陈泥心中微凛，知道瞒不过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兵，便半真半假地回道：“晚辈修炼的功法有些特殊，需在杀伐之地方能精进。方才只是在尝试感应此地气息，锤炼意志。”

老刀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神复杂，最终叹了口气：“小子，我不知道你练的是什么邪门功夫。但我警告你，战场上的死气、煞气，是世间最污浊、最混乱的东西之一！古往今来，不是没有人想过利用它们，但最终要么走火入魔，爆体而亡，要么被煞气侵蚀心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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