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种子风波与铁牛的“笨力气”(2/2)
周秀莲点头跑了。铁牛还是不放心:“要是王干事耍横咋办?俺刚才看见他板车上有绳子,说不定想绑人……”
“他敢!”周老爹瞪了他一眼,“真把人逼急了,就去县里告他!教授不是刚来过吗?就说他抢科研种子!”
林舟眼睛一亮。这招好!把教授搬出来,王干事再横也得怵三分。他拍了拍铁牛的胳膊:“去,把教授给的那本育种讲义找出来,明天放显眼处,让王干事看见。”
“哎!”铁牛撒腿就跑,差点被门槛绊倒。
傍晚队部果然热闹起来,互助组的社员挤了满满一屋,炕沿上、长凳上全是人,连灶台边都站了几个。李书记蹲在地上抽旱烟,听林舟讲完王干事的事,把烟锅往鞋底一磕:“他敢!真当我这村支书是摆设?”
“书记,王干事说有公社文件。”张老五愁眉苦脸,“咱们硬顶,会不会被穿小鞋?”
“文件?拿来我看!”李书记眼一瞪,“就算有文件,也得按规矩来!留种是头等大事,少一粒都不行!”他看向林舟,“你那批好种子,真藏严实了?”
“藏好了。”林舟点头,“就留了够明年用的,多一粒都没有。”
“那就好。”李书记站起身,“今晚轮流守着地窖,明早我去跟王干事说。他要是识相就赶紧滚,要是不识相……”他没说下去,但眼里的狠劲谁都看得懂。
后半夜轮到林舟和铁牛守地窖。两人坐在草垛上,就着马灯的光嗑南瓜子。铁牛忽然冒出一句:“林舟哥,你说王干事会不会带更多人来?俺今天看见他跟公社武装部的人打招呼了。”
林舟心里一沉。这倒是个麻烦。武装部的人带枪,硬抢的话还真拦不住。他摸了摸手上的戒指,里面有两捆尼龙绳——是他上次修水渠剩下的,结实得很。
“铁牛,明天要是他们动手抢,你就带几个人往地窖门口堆柴火,越多越好。”林舟压低声音,“就说种子怕潮,得用柴火挡着,千万别让他们靠近地窖门。”
“堆柴火?”铁牛挠挠头,“那要是他们硬闯咋办?”
“那就‘不小心’把柴火碰倒,堵门。”林舟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柴火堆大了,他们想挪开也得费功夫,拖到李书记找公社领导来就行。”
铁牛拍了下大腿:“这招妙啊!俺明早就让张大爷把他家的柴火都搬来,他家柴垛比俺家炕还高!”
第二天一早,王干事果然带了四个人来,其中两个穿着武装部的制服,腰里还别着枪。李书记站在地窖门口,手里攥着根烟杆,脸色铁青:“王干事,种子真的只够留种,不信你自己看!”
“少废话!”王干事推开李书记,“我今天必须把种子拉走!”他朝两个干事使眼色,“去,撬锁!”
“慢着!”铁牛喊了一嗓子,带着五六个年轻社员往地窖门口堆柴火,胳膊粗的树干噼里啪啦往地上摔,转眼就堆了半人高,“地窖漏风,种子怕冻,俺们堆点柴火挡挡!”
“谁让你们堆的!”王干事气得跳脚,“赶紧挪开!”
“挪不动啊!”铁牛往地上一坐,“这木头太沉,俺们昨晚守了半宿,没劲了!”
两个武装部的人想动手搬,刚碰到树干,铁牛就喊:“哎哎哎!小心点!那上面有钉子,别刮破衣服!”他故意往树干上靠,肩膀一顶,柴火堆“哗啦”塌了点,正好挡住地窖门。
王干事气得脸都紫了,掏出手枪往天上放了一枪:“都给我滚开!不然以妨碍公务论处!”
枪声一响,社员们都慌了,往后退了几步。林舟心里也咯噔一下——这王干事真是疯了,居然敢开枪!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赵伟骑着匹枣红马飞奔而来,手里还举着个信封:“王干事!等一下!县里来的急件!”
王干事愣了愣,接过信封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都开始抖。赵伟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他额头直冒冷汗,把枪揣回枪套,讪讪地说:“既然县里有指示,那种子……就先留下吧。”他转身就往板车那边走,跟丧家之犬似的。
“咋回事?”铁牛凑到林舟身边,“赵哥说了啥?王干事咋跟见了鬼似的?”
林舟也纳闷,看向赵伟。赵伟冲他挤挤眼,走到李书记身边嘀咕了几句,李书记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朝林舟竖了竖大拇指。
等人群散了,赵伟才悄悄对林舟说:“教授回县里就打了报告,说你们培育的豌豆种是重点科研项目,任何人不得私自调配。刚才那枪一响,正好被路过的县武装部部长听见,把王干事臭骂了一顿,说他滥用职权。”
林舟这才明白,心里一阵后怕——幸亏教授靠谱,不然今天这事真不好收场。他拍了拍赵伟的肩膀:“谢了赵哥。”
“谢啥。”赵伟笑了,“我表妹昨晚去公社找李书记,跟我说了王干事的事,我就知道他要耍横,特意早起去县里等消息。”他朝柴房方向努努嘴,“种子藏好了?”
“藏好了。”林舟点头。
“那就好。”赵伟翻身上马,“我回县城了,有事让秀莲捎信。”
看着马蹄扬起的尘土,铁牛忽然冒出一句:“林舟哥,俺发现还是你有办法,不用打架就能把事办了。”
“不是我有办法。”林舟笑了,“是咱占理,还有人帮衬。”他看向远处的田野,豌豆苗在风里轻轻摇晃,像片绿色的波浪。
所谓的“躺赢”,大概就是这样——不是等着天上掉馅饼,而是提前把坑填好,把能拉的人都拉到身边,真出事时,自然有人帮你挡着。就像这种子,藏得再严实,没人帮着护着,迟早还是会被抢走。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南瓜子,还带着点余温。转身往家走时,看见周秀莲站在路口,手里捧着个布包,看见他就笑:“我娘蒸了白面馒头,给你和铁牛留的。”
铁牛在旁边欢呼一声,伸手就要去拿,被林舟一巴掌拍开:“先去把柴火搬回张大爷家,再吃!”
“哎!”铁牛应得响亮,扛着根树干就跑,粗布褂子的下摆扫过路边的野花,惊起几只蝴蝶。
林舟接过布包,馒头的热气透过粗布传过来,暖烘烘的。他看着周秀莲被风吹红的脸颊,忽然觉得,这1958年的日子,虽然处处是坎,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再大的坎也能迈过去。
至于王干事?他摸了摸手上的戒指,里面还藏着半包压缩饼干——等过阵子,找个机会把王干事倒卖种子的证据捅出去,看他还怎么嚣张。对付这种人,就得用他们最怕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