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冻土生芽，藏不住的春信（2/2）

林舟心里松了口气，他算准了这年代缺粮，只要提到“口粮”，再严苛的干部也会松口。

从队部出来时，周秀莲还在门口等着。“怎么样？”她踮着脚问，红绳在辫梢晃悠。

“让种了。”林舟从兜里摸出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过去，“给你。”

周秀莲愣了愣，接过糖含在嘴里，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漫开，暖得她眼睛都眯起来：“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林舟每天天不亮就往河埂跑。陈铁牛负责刨地，他负责播种、浇水，周秀莲则偷偷把家里的草木灰背来当肥料。三人默契得像演练过千百遍，谁都没提“实验田”的事，只说是“捡漏种点口粮”。

半个月后，当队里的麦子刚冒芽时，河埂上的麦苗已经蹿到了半掌高。绿油油的一片，叶片宽得像抹了油，在风里摇摇晃晃，看得陈铁牛直搓手。

“俺的娘哎，这长势比队里的壮实多了！”他蹲在田埂上，数着一蔸里的苗数，“一、二、三……乖乖，一蔸出了十五棵！队里的最多才八棵！”

周秀莲提着篮子来送午饭时，看见这景象也惊得捂住了嘴。篮子里的窝窝头滚出来一个，落在麦垄间，她却顾不上去捡。

“这、这是咋长的？”她伸手碰了碰叶片，指尖沾了层薄薄的露水，“比俺家自留地的麦子还精神。”

林舟正在给麦苗浇水，用的是他偷偷从戒指里取的营养液——稀释了一百倍，看着跟普通河水没两样。“可能是这河埂土肥吧。”他随口胡诌，心里却在盘算：再过半个月，该追肥了。

这天下午，李书记带着张干事突然出现在河埂上。张干事看着绿油油的麦苗，眼镜都差点滑下来：“这、这是那批陈种？”

“是啊张干事。”林舟适时递上水壶，“您尝尝这井水，河埂的水好像都比别处甜。”

张干事没接水壶，径直走进麦田，蹲下来扒开土壤看了半晌，忽然站起身：“小林同志，你这哪是试种？这分明是高产样板田！”他扭头对李书记说，“赶紧组织社员来参观学习！就说这是‘青年突击手林舟同志’带头种的！”

李书记脸上笑开了花，拍着林舟的肩膀：“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林舟看着围过来的社员，看着陈铁牛在人群里傻乐，看着周秀莲悄悄往他手里塞了块新做的鞋垫，忽然觉得这“躺赢”的日子，比穿越前的仓储主管生涯实在多了。

夜里，他坐在土坯房的炕沿上，摸着储物戒指。里面的压缩饼干还剩大半箱，抗生素也没动几盒，但他知道，自己越来越少动用这些“现代物资”了。

窗外，陈铁牛的呼噜声隔着土墙传来，混着远处几声狗吠。林舟摸出兜里的水果糖纸，糖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忽然想起穿越那天，自己在超市仓库里抱怨“日子一眼望到头”，现在却觉得，这1958年的日子，每天都冒出点新盼头。就像河埂上的麦苗，就算埋在冻土下，也藏不住要往上蹿的劲儿。

“明天该追肥了。”林舟对着戒指轻声说，像是在跟另一个自己对话，“得再稀释点，不能太扎眼。”

戒指安安静静的，没回应。但林舟知道，它会陪着自己，把这日子，踏实实过成想要的模样。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舟已经扛着锄头往河埂走。晨雾里，他看见周秀莲提着篮子在前面等他，辫梢的红绳随着脚步轻轻晃，像团烧得正旺的小火苗。

“等等我。”林舟喊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冻土已化，春信正浓，这1958年的风里，终于飘着点让人踏实的暖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