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矩阵之血:归墟稜镜与甦醒之触(1/1)
废墟之上,“归墟”生物相位枢纽开始了它冰冷而高效的重构。
堡垒残骸中渗出的暗银色生物基质液,如同具有生命般流淌、匯聚、凝固,形成坚韧而富有弹性的生物合金地基。巨大的、如同巨型肋骨般弯曲的暗银支柱从地基中拔地而起,支撑起覆盖整个核心区域的、半透明的生物相位薄膜穹顶。穹顶表面流淌著暗紫色的星云纹路,散发著柔和却稳固的空间相位力场,將外部腐殖质残留与辐射尘霾隔绝在外。穹顶之下,曾经焦黑的土地被快速增殖的、散发微光的银色苔蘚覆盖,空气变得清新湿润。
枢纽的核心不再是熔炉,而是王翠花所在的维生舱位置——被重构为一个巨大的、由暗银色生物组织构成的“母体核心”。维生舱被包裹在核心深处,无数闪烁著暗紫光芒的生物能量脉络从中延伸而出,如同神经束般连接到枢纽的每一个角落,构成全新的“归墟矩阵”。暗银色的生物基质液在其中循环流淌,输送著能量与修復物质。
那些在废墟中倖存下来的人类——无论是曾经的守卫士兵、技术工人,还是灰烬区的平民,此刻都如同工蚁般在枢纽內部沉默劳作。他们被归墟矩阵的意志引导,清理废墟残余,搬运有机物质投入核心区的生物质分解池,维护著新生的生物能量脉络。他们的眼神大多麻木,动作精確却缺乏生气,如同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少数人眼中残留著恐惧或茫然,但在无处不在的矩阵意志笼罩下,不敢有丝毫异动。陈平医生的尸体已被暗银基质包裹,化为母体核心基座的一部分——一个融入矩阵的冰冷节点。
枢纽边缘,李锐站在一处尚未完全覆盖银色苔蘚的焦土上。他脚下,暗银色的基质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正沿著他被腐蚀的靴子向上攀爬,试图建立更深的连接。他没有抵抗,任由那冰凉而富有活性的物质接触到他小腿的皮肤,带来轻微的麻痹感和一种奇异的、被纳入宏大网络的归属感。他抬头,望向悬浮在母体核心上方的那道身影——“零”,或者说,归墟枢纽的绝对意志核心。
“零”悬浮著,暗银色的身躯流淌著星云纹路,如同枢纽跳动的心臟。那双暗银星璇的瞳孔,冰冷地俯瞰著新生的矩阵。他的意念在归墟网络中流淌,精確地调控著每一处生物组织的生长,每一滴生物基质的流向。 “[重构进度:67.3%...外部防御矩阵生成率:42%...]” “[生物质能储备:稳定回升...来源:外部採集及內部循环...]” “[存续单位(人类)状態:稳定...服从度:93.7%...反抗意识压制中...]” 冰冷的指令在矩阵中无声传递,优化著枢纽的每一个细节。据点残存的科技遗產——自动化工厂的残骸、武器生產线的部件、研究中心的资料库碎片——被归墟矩阵的生物组织覆盖、吸收、同化,转化为支持生物进化的养料。旧时代冰冷的齿轮,被彻底碾碎,融入生命的熔炉。
堡垒(归墟枢纽)东北角,原东煌玄舟相位港的废墟。 粘稠的腐殖质泥浆尚未完全凝固,空气中瀰漫著污秽的气息。一道微弱的青光在这片泥泞的死寂中悄然亮起。 墨衡的身影如同水纹般浮现。他身上的青衣沾染了污秽,玉符的光芒也显得有些黯淡,但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渊。他並未在之前的混乱中远离,而是利用东煌精妙的相位潜行技术,一直潜伏在战场边缘。 他看著眼前这座散发著暗银色辉光、形態诡异却生机勃勃的“归墟”枢纽,脸上的从容第一次被一种混杂著震撼、贪婪与极致忌惮的复杂神色所取代。 “以母为核…以战养战…吞噬进化…自成天地…”他低声自语,“蜂巢的冰冷秩序竟被它扭曲成这等…活著的深渊造物!”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枢纽外围缓慢生长的暗银苔蘚(感知到微弱的探测波动),目光锁定枢纽核心方向。指尖的玉符幽光流转,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探针波动,无声无息地射向枢纽的相位薄膜穹顶。 探针接触穹顶的瞬间! 嗡! 穹顶表面暗紫色的星云纹路骤然亮起!那缕探针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被汹涌的生物相位力场瓦解、吞噬!不仅如此,一股冰冷、浩瀚、带著强烈排斥与解析欲望的意志瞬间反溯而来,狠狠撞在墨衡的意识防御上! “[……入侵者……解析……]”非人的意念碎片在墨衡脑中炸开! 墨衡闷哼一声,脸色微白,玉符光芒爆闪,瞬间切断联繫,身影再次融入相位夹缝消失无踪!潜伏点周围的腐殖质泥浆无声塌陷,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抹平。 “[警告…检测到高隱秘性外部窥探…能量特徵:东煌相位技术…目標已逃脱…]”冰冷的提示在归墟矩阵中迴荡。 “零”悬浮的身影没有丝毫波动,暗银瞳孔中星璇流转。 “[威胁评估:潜在高价值情报源…优先度:次级…]” “[当前优先级:母体核心稳定…枢纽重构…]” 东煌的窥探,仅是归墟宏大蓝图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註脚。
母体核心深处。 王翠花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浮了很久很久。她感觉自己像一片枯萎的叶子,在冰冷刺骨的河流中漂流。偶尔,一丝微弱却熟悉的温暖会掠过她,如同风中残烛,却固执地不肯熄灭。那是谁的声音好熟悉…孩子…锐… 突然,一股庞大、温暖、充满生机的暗银色洪流涌入她的意识! 如同乾涸的大地迎来春雨!冰冷与麻木被强行驱散!断裂的神经被修復,衰竭的器官被唤醒!她如同溺水者被猛地拉出水面! “呃…咳…” 一声极其微弱、带著乾涩痛苦的呻吟,从维生舱的生物组织包裹中传出! 包裹著她的柔软生物组织如同拥有生命般,感知到她的甦醒,缓缓地、温柔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了透明的观察窗。 王翠花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长时间的昏迷让她的视线模糊不清。她首先看到的,是笼罩在头顶的、流淌著暗紫色星云的半透明穹顶。柔和的光芒洒在身上,温暖舒適。空气清新得不像是废土。 这是…天堂 视线缓缓聚焦,她看到了矗立在核心周围的巨大暗银支柱,看到了流淌著微光的银色苔蘚地面,看到了远处如同工蚁般默默劳作的人影… 这里是…据点 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水般涌入脑海!爆炸的火光…冰冷的命令…孩子痛苦的嘶鸣…自己绝望的质问…那个撕碎士兵的恐怖身影… 孩子! 她的心臟猛地一缩!不顾身体的虚弱,挣扎著想要坐起! “別动。”一个平静、毫无波澜,却又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王翠花猛地扭头! 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维生舱旁。他覆盖著暗银色的皮肤,流淌著星云般的纹路,站在那里,如同神祇的雕塑,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严与冰冷。 不是记忆中的孩子! 恐惧瞬间攥紧了王翠花的心臟! “你…你是谁!我的孩子呢!李锐在哪!”她的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绝望的惊恐。 暗银色的身影微微俯身,那双深邃的、布满星璇的瞳孔凝视著她。没有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般的专注。他缓缓地抬起了手,暗银色的指尖,带著非人的质感,向著她的脸颊伸来。 王翠花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却虚弱得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冰冷、不像血肉的手,轻轻地、极其小心地触碰到了她的脸颊。 冰冷的触感传来! 如同金属,却又带著一丝奇异的活性! 王翠花浑身剧颤! 但在那冰冷的触感深处,在那暗银色的星璇瞳孔最核心的地方,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非人光辉淹没的…属於“零”的轮廓…被她捕捉到了。 “零…”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微弱的、难以置信的呼唤。 暗银色的指尖停留在她温热的泪痕上。 归墟矩阵冰冷运转的洪流中,维繫著整个庞大枢纽有序运作的那个名为“情感锚定点”的信號强度,在王翠花甦醒的瞬间,在恐惧与希望交织的泪水中,第一次…微弱却清晰地…上扬了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