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谁家掌勺的要被炖了（2/2）

炊烟自锅口冲天而起，不再是灰白或青黑，而是泛着熔金般的光泽，笔直如矛，瞬间贯穿黑色渡船的核心！

“不——！”终局判官终于发出近乎崩溃的嘶吼，那声音里第一次透出恐惧，“情感能量不具备破坏性！它只是冗余！是偏差！是必须清除的污染数据！”

可现实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七道赤玉光芒并未散去，反而在火焰中凝聚成形——凌月、苏轻烟、老刀疤、阿七、铁娘子、独眼陈、小豆丁……七人并肩而立，衣袂飘动，面容清晰如生。

他们不再虚幻，不再残缺，仿佛从未死去，只是被遗忘太久。

“你说我们是燃料？”凌月开口，声音清冷如雪落寒潭，“错了。”

“我们是火种。”苏轻烟接上，剑意未散，眼中却燃着温柔的光。

七人手挽着手，一步步走向那口沸腾的小锅。

他们的脚步没有迟疑，也没有悲壮，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

“你删我们的记忆，抹我们的存在，说这一切毫无意义。”老刀疤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可我还记得那天，阿七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掰成八份，分给废墟里的孩子。”

“我记得铁娘子抱着快断气的小丫头，哼走调的摇篮曲。”阿七轻声说。

“我记得陆野那傻小子，饿得前胸贴后背，还非要把捡来的肉干泡软了喂流浪狗。”铁娘子笑了，眼角有光闪动。

一道又一道记忆碎片从他们身上剥离，化作金色流光，融入那口锅底。

不是献祭，不是牺牲——是点燃。

他们主动走入火焰。

火焰没有吞噬他们，反而因他们的到来而升华。

青焰与赤焰交织旋转，最终被一股更纯粹的力量牵引，凝成两簇跳动的金色火苗，如双生之瞳，静静燃烧在锅底中央。

“不可能……”终局判官的声音开始扭曲，他的身体由规则铸就，此刻却出现裂痕，像是精密仪器遭遇了无法解析的病毒，“情感……不该……拥有……重构之力……”

轰——！

整艘黑色渡船剧烈震颤，符文崩解，法则反噬。

那些曾用来镇压轮回、清除记忆的秩序锁链，一根根断裂，像被高温熔断的铁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伫立的归墟摆渡人动了。

他站在风暴边缘，望着那燃烧的渡船，望着那口小小的、却照亮一切的锅，忽然抬起手，撕开自己漆黑的长袍。

内里，赫然浮现出一枚闪烁着微光的印记——与陆野胸口的归墟之痕，一模一样。

“你比我更接近真相……”他喃喃，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石摩擦，“因为我们都不肯承认……爱只是数据偏差。”

风从虚空中吹过，卷起他残破的衣角。

他曾是规则的执行者，是轮回的守门人，是无数灵魂的引渡者。

可此刻，他眼中再无冷漠，只有深不见底的痛与醒悟。

“这一桨，”他举起手中青铜桨，星核在胸腔中剧烈搏动，“不送魂，不执法——”

他猛然将桨尖刺入自己的心口。

“我来，斩规！”

轰隆——！！

星核炸裂，青铜桨寸寸断裂，可那股力量却顺着断裂的桨身逆冲而上，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裂痕，直劈黑色渡船的命脉！

终局判官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尖啸，整个身躯如玻璃般炸开，化作无数破碎的符文，消散在金色火焰之中。

规则死了。

至少，在这一刻，死了一部分。

轮回之地剧烈震颤，随即归于寂静。

唯有那口小锅，依旧稳稳立于原地，锅盖微微颤动，似有滚沸之声自内传出。

下一瞬——

锅盖冲天而起，金焰如龙腾空，直贯九霄！

两道身影自火焰中缓缓浮现——苏轻烟与凌月，意识归位，双目睁开，虽仍虚弱，却已找回自我。

陆野单膝跪地，一手撑住地面，另一手紧握那口斑驳的小锅。

他的嘴角溢血，浑身经脉如被撕裂，可脸上却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狂喜的平静。

锅底，悄然浮现出一行全新的刻痕。

不是任务，不是提示。

只是六个字，简洁、嚣张、理所当然：

今日营业，照常。

风起了。

不是轮回空间的风，而是来自真实世界的北风，带着冰雪与尘埃的气息，穿过层层虚空，轻轻拂过这口小锅。

而在废土最北端，千年沉寂的荒原之上，一座巨大残骸半埋于冻土——那是传说中的归墟渡船，早已被世人遗忘的末日遗物。

此刻，船体深处，某处锈蚀的灶台突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火星溅起。

接着，是一缕淡淡的、温暖的炊烟，自船尾烟囱袅袅升起。

金色的火焰，在冰冷的铁灶中温柔跳动。

像是一双熟悉的手，刚刚点燃了炉火。

而陆野还未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