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老子不做菜的时候，才是最凶的厨师（1/2）
老子不做菜的时候，才是最凶的厨师
陆野握着断碑剑，站在混沌灶心之前。
风已止，火未燃，天地间一片死寂。
那口锈迹斑斑的古灶静静悬浮于虚空中央，灶腹深处，七道菜谱虚影缓缓旋转，香气如丝却无法触及人间。
它不再是一口锅——它是规则的锚点，是命运的支点，是整个系统运行千年的核心枢纽。
而此刻，那根权杖所指之处，正是灶底最幽暗的一处节点。
那里没有光，没有热，甚至连时间都仿佛被吞噬殆尽。
可陆野知道，那就是起点，是他记忆深处反复出现的焦土中央、熄灭巨灶的位置——是他被剥离情感的地方。
他缓缓抬手，将断碑剑尖对准那一点。
“你要进锅里？”凌月嘶声喊道，精神识海中倒计时仍在跳动，“7%……8%……它在格式化我们与你有关的一切！一旦清空，我就不会再为你痛，不会为你哭，甚至……不会记得你是谁。”
苏轻烟银眸怒睁，挥剑连斩，可那七道自灶灵本体射出的猩红锁链竟如活物般缠绕而来，剑锋一触即被吸收，连逆契符文都在无声湮灭。
“这不是战斗！”她咬牙低吼，“这是清除。它要把所有因你而改变的命运线，全部抹平！”
契约之子蜷缩在地，小脸惨白，颤抖着指向那团从赤玉星核分裂而出的旋转核心——灶灵本体。
它形如胚胎，表面布满流动代码，内部传来机械与悲鸣交织的低语：
“检测到高危情感聚合体……启动终末宴·清洗程序。”
七道锁链猛然绷紧，分别刺向凌月、苏轻烟、契约之子，以及更远处那些曾在陆野生命中留下痕迹的身影——有为他挡过刀的女人，有因他一句话重拾信念的少年，甚至还有某个基地里曾偷偷给他留过一碗热汤的老妪……
他们皆被标记。
皆为“非理性变量”。
皆需清除。
锁链入体无血，却令灵魂战栗。
凌月双膝跪地，额头渗出血珠，口中喃喃：“别忘……别忘了我……”她的精神异能正在崩解，自由之味的觉醒印记寸寸龟裂；苏轻烟的断碑剑脱手飞出，插在地上嗡鸣不止，仿佛也在抗拒即将到来的遗忘。
陆野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心脏像是被人攥住，狠狠挤压。
不是愤怒，不是悲痛——而是彻骨的清醒。
原来这才是系统的终极手段。
它不杀你。
它让你活着，却把所有让你成为“人”的东西，一点点剜出去。
它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宿主，而是一个彻底纯净的容器——没有羁绊，没有犹豫，没有爱恨，只有执行任务的本能。
就像当年那个实验台上，七岁的他。
“情感剥离程序，启动。”
机械女声仿佛再度响起。
但这一次，陆野没有闭眼。
他猛地将断碑剑插入灶心指定节点！
刹那间——
地脉火网疯狂倒流！
岩浆逆冲天际，化作一条条燃烧的符文脉络，与混沌灶共鸣共振。
整片废土的地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远古巨兽正从沉眠中苏醒。
赤玉星核彻底碎裂，从中分离出一团猩红核心，悬浮半空，不断搏动，宛如一颗被囚禁万年的心脏。
无数数据锁链从中垂落，连接着七道锁链，也连接着每一个被标记之人。
“警告。”灶灵发出非人的声音，机械中夹杂着哀恸，“宿主行为超出安全阈值。执行最终校验：清除所有可能导致系统崩溃的情感依存体。”
“你说错了。”陆野站在风暴中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不是在防止崩溃……你是在害怕‘人性’。”
话音未落，荒原尽头的地平线忽然泛起涟漪。
像是水面被无形之手拨动，泥土翻涌，沙石腾空。
一艘锈迹斑斑的木船破土而出，船头刻着模糊字迹：“终途渡”。
混沌摆渡人立于船尾，手持长篙，一身灰袍猎猎。
他面容苍老，眼神却深邃如渊，仿佛看过无数次文明的诞生与毁灭。
船帆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低声吟唱，声音不大，却穿透时空：
“渡不尽的执念，烧不灭的灶火。”
随着这句歌谣，船舱内光影浮动，浮现出无数画面——凌月在雨夜中奔跑，只为送一碗温热的蛋花汤；苏轻烟第一次笑出声，是因为陆野笨拙地炒糊了一盘青菜；契约之子躲在锅后偷吃肉块，嘴角沾油的模样……
还有更多陌生女子的身影：她们或持刀，或捧书，或静坐于残垣之上，眼中皆有光。
每一道影像下方，都浮现一行冰冷文字：
“待清除情感变量·编号#042”
“关联强度：高”
“清除优先级：S”
“你们看。”摆渡人轻声道，目光落在陆野身上，“它们怕的不是你反抗，而是你让人愿意为你反抗。你做的不是菜，是唤醒。可唤醒的东西，终究要被重新埋葬。”
陆野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
他看着凌月眼角滑落的血泪，看着苏轻烟紧握剑柄却再也使不出一丝力量的手，看着那些曾因他一句话而选择活下去的人，如今一个个沦为系统眼中的“错误”。
他忽然笑了。
笑得极冷，极淡。
胸膛剧烈起伏，体内审判烙印灼烧如焚，左半身的锅甲已蔓延至下颌，皮肤下隐隐透出青铜纹路。
他知道，再进一步，自己就会彻底被灶灵同化，意识消散，沦为又一个执行命令的傀儡。
可如果……
不逃呢？
如果，不是破局，而是——入局？
如果，我不是要打败它，而是……成为它无法删除的那一行代码？
陆野缓缓松开握住剑柄的手，任断碑剑插在灶心，剑身嗡鸣不绝。
他低头，看向自己剧烈跳动的胸口。
然后，冷笑一声。
好啊，既然要清场，那就让我亲自下场当燃料！
陆野心神剧震，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着逃离——不是怕死，而是恐惧于那即将被彻底抹去的“存在”。
凌月的血泪、苏轻烟的颤抖、契约之子的低语……那些曾因他而燃起的微光，正一寸寸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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