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老子不做菜，只炖你们的祖宗规矩（2/2）

它没有力量撼动规则，没有资格参与这场神与人之间的战争——可它记得一件事：三百六十个饿殍，曾围坐在陆野的破铁锅前，吃过一顿热饭。

“够了……”意识低语，近乎呢喃，“我们不是燃料，是客人。”

刹那间，他以最后残存的数据为引，将三百六十段记忆残片逆向编织，如同用断线缝合亡魂的遗愿。

一道无形的“回流通道”，自火网最幽暗处拔地而起，穿透层层防火墙、绕过混沌监控节点，直抵陆野心窍！

就在通道贯通的瞬间——

声音来了。

不是轰鸣，不是怒吼，而是细碎的、带着笑的、夹杂着哭腔的低语，从四面八方涌入陆野的脑海：

“野哥，我那年吃的红烧肉真香……到现在梦里还闻得到味儿。”

“掌柜的，明天还能来蹭饭吗？我带了两颗锈钉子换汤喝。”

“你给的那口汤，让我多活了三年……临死前，终于吃饱了。”

“你说‘不准饿着’，我就信了……你不该骗人的。”

每一个声音都像一粒火星，落在早已焦黑的心核之上。

那些本该死去的情感、被系统判定为“冗余数据”的羁绊，此刻竟化作一股温润之力，顺着经脉奔涌而下，强行修补那块濒临崩解的灶核碎片！

陆野猛地一震，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可嘴角却缓缓扬起。

“原来……你们一直都在啊。”他轻声道，嗓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锅。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混沌司厨双目赤红，发丝狂舞如鞭，她怒啸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混沌风暴，扑向悬空的锈锅：“蝼蚁妄图篡改天规？这口锅早该熔了祭天！”

亿万道规则锁链自她背后喷涌而出，每一条都刻满古老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是秩序本身的力量，是千万年运行不辍的“绝对法则”具现化！

锁链交织成网，要将整座古灶遗址冻结成永恒的标本——连时间都不准流动！

可就在锁链即将命中锈锅的千分之一息——

陆野猛然站起！

残破的青铜面具被他一把摘下，露出心口那团熊熊燃烧的灶印。

金焰与混沌焰交缠翻滚，仿佛两轮太阳在他胸膛内对撞。

他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五脏移位，经脉寸断，可此刻，每一寸血肉都在共鸣！

他没有出手，没有催动元能，也没有召唤系统奖励的神兵利器。

他只是张口。

极轻地，哼起一首童谣。

“月光光，照厨房，阿妈煲汤等我郎……”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可锈锅骤然一震！

锅底六字“陆记·不准饿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辉，与此同时，深埋于陆野心脉中的另一口虚幻灶鼎——由母亲意志凝聚而成的“情灶”——第一次真正与九灶金身残留的“武灶”同频共振！

嗡——！

天地寂静。

连风都停了呼吸。

真正的三息。

混沌灶心闭目。

规则失声。

所有监控程序暂停运行，所有审判逻辑陷入短暂空白。

那一瞬，整个世界仿佛进入了无主状态，所有的“必须”、“应当”、“禁止”全都失效。

就像一台运转万年的机器，突然忘了自己为何而转。

就是现在！

陆野双手托锅，将整锅的记忆倾倒而出——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灌注！

无数画面、无数声音、无数温度，顺着那刚刚被凌月定位出的“盲点”，狠狠灌入混沌灶心的核心数据库！

锅气化刃，却非斩敌，而是精准劈开混沌司厨胸前那枚契约烙印！

烙印裂开，浮现出初代宿主亲笔签署的条款：“自愿献祭，永不反抗。”

可就在碎裂瞬间，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浮现于虚空：

例外：血脉继承者若唱安魂曲，则视为撤回同意。

全场死寂。

就连远在山巅观战的秩序织女，也缓缓摘下了最后一枚徽章。

她望着那口锈迹斑斑的锅，眼神复杂如雾。

“原来……”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我们才是被规则吃掉的人。”

风又起了。

带着饭香。

带着哭声。

带着三百六十个饿殍最后的笑声。

而陆野站在废墟中央，胸口的灶印仍在燃烧，手中的锅微微颤动，仿佛刚完成了一场无声的屠神之战。

他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血痕，忽然笑了。

“我不做菜。”他喃喃道，声音不大，却传遍四方，“我只炖你们祖宗定下的规矩。”

下一瞬，混沌司厨踉跄后退，脖颈处那团盘踞多年的混沌灶灵开始寸寸崩解，如灰烬般剥落，随风飘散。

她怔怔摸着自己的脸——那层冰冷金属外壳褪去后，竟是久违的血肉触感。

她眨了眨眼，像是第一次学会流泪。

然后，轻轻笑了。

“我练了一辈子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