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这口锅,专治各种不服(2/2)
小油瓶笑了。
嘴角微微抽动,残存的神经芯片爆发出最后一道微弱电流,激活了那段从未上传的代码。
“群英烩·无定量”——初始配方启动。
这不是一道菜,而是一场反叛。
三百六十个饿殍的记忆被瞬间唤醒:那些死在拾荒路上的孩子,倒在抢饭队伍中的老人,咽下最后一口冷粥时仍含着笑的女人……他们的执念化作数据洪流,顺着地下火网奔涌而出,如同沉睡的地脉经络被针灸刺中,猛然复苏!
刹那间,整片废土震颤。
凡是曾吃过野火居饭菜的人——无论远近,无论强弱——体内都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
那不是元能灌体,也不是功法运转,而是饱足感,一种久违的、被世界温柔对待过的错觉。
一个正在逃亡的少女突然停下,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
她记起三年前那个雪夜,一碗热腾腾的白菜豆腐汤,让她第一次觉得“活着”不是诅咒。
一名双目失明的老武者盘坐在墙角,颤抖着抬起手,仿佛还能闻到葱花浮在汤面的香气。
他的经脉竟自行舒展,堵塞多年的元能开始缓慢流动。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比任何法则都更锋利。
它不攻击,它只是存在——像一根刺,扎进了“终器饪”那冰冷完美的秩序体系之中。
而在干涸千年的大河床尽头,一叶孤舟缓缓滑行。
归墟摆渡人撑着竹篙,白发如霜,身影模糊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里。
船头堆满了纸折的愿望灯,每一盏都写满了字:
“我想再吃一次妈妈做的红烧肉。”
“请让我活到看见春天。”
“如果还能喝上一碗蛋花汤,我愿意用命换。”
摆渡人一声不吭,将灯一盏盏放入龟裂的河床。
纸灯离船即飞,乘着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飘向远方那口破锅所在的方向。
第一盏灯落入锅中。
没有火焰,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极轻、极柔的——
“咕嘟。”
像是冻僵的冬天终于松动了一块冰,像是死去的心跳重新搏动了一下。
那口锅,真的开始炖了。
夜深如墨,星子稀疏。
陆野蹲在野火居旧址前,笨拙地生火。
他没有调动一丝元能,也没有呼唤系统赐予神火,只是像个最普通的厨子一样,一块块搭柴,俯身吹气,额头上沁出细汗,指尖被火星烫得发红。
凌月悄然出现在他身后,递来一口锈迹斑斑的铁锅。
那是她从废墟深处挖出来的,曾用来煮过三百六十八次夜宵。
苏轻烟从暗处走出,扔进几块腌制多年的兽肉——那是她亲手猎杀的A级异兽后腿,封存在寒玉匣中整整两年,只为等这一天。
风带来远方的气息。
小油瓶远程操控的最后一包秘制香料,穿过三十七道防火墙,落在锅边。
打开的一瞬,八百种香辛料的气息交织升腾,竟在空中凝成一道虚幻的菜单投影:
“今日特供:活着(满员)”
锅开了。
蒸汽袅袅升起,带着油脂与骨髓交融的醇香,混着炭火的焦意、人间烟火的温度,在这片死寂的废土上弥漫开来。
就在这平凡至极的一刻——
天空骤然撕裂!
一道由纯粹法则构成的意志投影降临,形如巨鼎,眼似熔炉,声如天罚:“凡人!汝以残躯逆天命,亵渎宴权,当受永劫焚魂之刑!”
是终灶灵残留的意志!
它代表着“武道食神系统”最终极的审判权柄,掌管“神之宴席”的唯一资格。
它不允许有人用一口破锅、几块烂肉,就挑战千百年来由系统定义的“美味”与“力量”秩序!
它抬手,天地色变,虚空凝聚出一柄由规则铸成的斩灶刀,欲将此地彻底抹除!
可就在刀锋落下瞬间——
锅中升腾的蒸汽,忽然扭曲、凝实!
一只有形无质的手自热气中探出,粗糙、布满老茧,指节粗大,掌心还有常年握锅铲磨出的厚茧。
那只手,反手一巴掌,将终灶灵的投影拍碎!
碎片如琉璃崩塌,洒落成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陆野夹起一筷子肉,轻轻吹了口气,放入口中。
他咀嚼着,眼神平静,仿佛刚才击碎的不是神明意志,而是一只扰人的飞蛾。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四野:
“你不懂……真正的宴,从来不在天上。”
他抬头,望向那片曾高不可攀的星空。
“在灶台边挤着抢的那一口,才是真的。”
风再次吹起。
那面写着“今日特供:活着”的布幡,猎猎作响。
而在地底深处,九道沉寂已久的共业火井,同时传来低沉的轰鸣,仿佛有某种古老的东西,正从长眠中缓缓睁眼。
清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