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贾府初现·四大家族(1/2)
京都中轴线以西,一片朱红宫墙般的宅邸连绵数里,飞檐翘角刺破云霄,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金灿灿的光泽,正是赫赫扬扬的宁荣二府。府门前的一对汉白玉石狮昂首挺立,鬃毛飞扬,额间刻着“荣”“宁”二字,彰显着两府的爵位荣耀。朱红大门上嵌着九九八十一颗鎏金门钉,门楣悬挂着皇帝御笔亲题的匾额,“荣国府”三字笔力遒劲,旁缀东安郡王所赠对联“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字字透着开国勋贵的赫赫威势。
宁荣二府本是一体,中间隔一道抄手游廊,分东府宁国府、西府荣国府。宁国府乃长房贾演一脉,贾演凭军功封宁国公,世袭一等神威将军;荣国府为次房贾源一脉,贾源同立战功,封荣国公,世袭一等镇国将军。两府历经三代传承,如今宁国府由贾演之孙贾珍袭爵,荣国府则由贾源之孙贾赦袭爵,其弟贾政虽无爵位,却凭贾母疼爱与自身才学,任工部员外郎,深得皇帝信任。
踏入荣国府正门,穿过五间开阔的穿堂,便是富丽堂皇的荣禧堂。堂内金砖铺地,光可鉴人,正面设着紫檀木太师椅,上铺猩红洋绒坐垫,椅背上雕着缠枝莲纹,扶手嵌着和田白玉。墙上挂着一幅《燃藜图》,旁题“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乃是清代大儒所书。两侧博古架上摆满了商周青铜、唐宋瓷器,珐琅彩的鼻烟壶、赤金镶宝石的如意散落其间,处处彰显着百年勋贵的底蕴。
荣国府内宅分为东、西、中三路,中路为贾母居所,西路是贾政、王夫人宅院,东路则是贾赦、邢夫人住处。后院开辟出一座大观园,引沁芳溪穿园而过,建潇湘馆、蘅芜苑、怡红院等十余处院落,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奇花异草四季常青,乃是元妃省亲时奉旨修建,耗费白银数百万两,堪称京都第一园林。此时正值深秋,大观园中枫叶似火,桂香盈袖,丫鬟婆子们提着食盒、捧着茶盘,穿梭在抄手游廊间,步履轻盈,不敢有半分喧哗。
宁国府虽与荣国府规制相当,却少了几分规整,多了几分张扬。府中贾珍居长,袭爵后整日沉溺酒色,不理家事,将府中大小事务交由妻子尤氏打理。其子贾蓉年轻轻便捐了个五品龙禁尉,却也是个纨绔子弟,与继母尤二姐、尤三姐暗生情愫,府中秽闻流言不绝。宁国府后宅的天香楼、凝曦轩等院落,虽陈设奢华,却处处透着奢靡颓败之气,与荣国府的庄重规整形成鲜明对比。
贾府能稳居京都勋贵之首,不仅靠世袭爵位,更得益于与史、王、薛三家的联姻,形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四大家族联盟。这四家皆是京都顶级权贵,各有根基:贾家世袭勋贵,手握兵权人脉;史家乃保龄侯府,贾母便是史家嫡女,其兄史鼐袭爵,任外省节度使,手握一方军政大权;王家是军功世家,王夫人、王熙凤皆出身王家,王夫人之兄王子腾现任九省统制,节制九省军事,权势滔天;薛家乃是皇商世家,垄断宫中采买,富甲一方,薛宝钗之父便是薛家当家人,虽早逝,薛家仍有百万家财,与贾府联姻后,更添经济支撑。
四大家族的联姻网络盘根错节,早已将彼此的命运捆绑在一起。贾母嫁入荣国府,为贾代善之妻,生下贾赦、贾政、贾敏三子女,贾敏便是林黛玉之母,由此将林家(虽非四大家族,却也是书香世家)也纳入联盟;王夫人嫁与贾政,生下贾元春、贾宝玉、贾探春(赵姨娘所生),贾元春入宫封为贤德妃,成为四大家族在宫中的眼线与靠山;王熙凤乃王夫人内侄女,嫁与贾琏(贾赦之子),掌荣国府家政大权,成为连接荣府与王家的纽带;薛宝钗之母薛姨妈,乃是王夫人亲妹妹,薛家因薛蟠打死人命,便借联姻之名寄居荣国府,依附贾府庇护。
这日恰逢贾母寿辰,四大家族齐聚荣国府,荣禧堂内设下数十桌宴席,场面极尽奢华。宴席上的餐具皆是汝窑、官窑珍品,菜式更是山珍海味,有茄鲞、螃蟹宴、冰糖莲子羹等上百道佳肴,单是一道茄鲞,便需用十只鸡配衬,耗费数十两白银。座次安排更是严格遵循封建礼制:贾母坐主位,左右两侧是薛姨妈(亲家)、史湘云(侄孙女);下首是王夫人、邢夫人、尤氏等儿媳;再下首是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等晚辈;最后是各府管家娘子、陪房,分列两侧廊下,不得入正厅。
“老祖宗,今日您寿辰,我们王家特意备了些薄礼,不成敬意。”王子腾之妻捧着一个锦盒,恭敬地递到贾母面前,盒内是一支赤金镶东珠的凤钗,东珠圆润硕大,乃是贡品。贾母笑着接过,摩挲着凤钗,道:“还是你有心,快坐下歇息。”一旁的史鼐之妻也连忙起身,送上史家的贺礼——一幅宋代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摹本,笔法精湛,栩栩如生。薛姨妈则送上一箱上等燕窝与珍珠,笑道:“老祖宗,这燕窝是南洋进贡的,您每日炖着吃,补身子。”
宴席间,众人谈笑风生,话题不离官场升迁、家族联姻。贾珍向王子腾之妻打听:“舅母,听闻舅父近日要调任九省都检点,不知此事当真?”王子腾之妻笑道:“确有此事,只是还需陛下旨意。若真能调任,日后咱们四家,便更有依靠了。”贾政闻言,连忙问道:“舅兄若调任,不知能否举荐我一把?我在工部待了多年,总想挪挪位置。”王夫人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姐姐,你可得帮着说说情,咱们家宝玉日后还要靠他照拂呢。”
众人正说得热闹,贾宝玉却拉着林黛玉,偷偷溜出了荣禧堂,往大观园而去。黛玉身着月白绫袄,系着葱绿宫绦,踩着青石小径,轻声道:“宝玉哥哥,咱们这般溜出来,会不会被祖母责骂?”宝玉笑道:“怕什么,有我呢!这宴席上的话,听着就烦,还是咱们大观园自在。”二人走到沁芳闸边,只见丫鬟们正忙着收拾残荷,宝玉便命人留着,笑道:“留着残荷听雨声,多有情趣。”黛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还是你懂我。”
而此时的荣禧堂内,奢华的宴席背后,早已暗藏危机。贾赦为了几把古扇,竟逼死了石呆子,此事虽被贾政压下,却已在官场传开,引来不少非议;贾珍为秦可卿办丧事,铺张浪费,动用了义忠亲王老千岁的棺木,犯下大逆不道之罪,只是暂时无人揭发;薛家薛蟠打死人命,虽靠贾府庇护逃脱罪责,却也让四大家族颜面受损;王家王子腾虽权势滔天,却也树敌众多,朝堂之上早已有人暗中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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