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香楼断尘仪式(2/2)
“贾珍,你的恶蛟,困不住我的仙魂。”秦可卿轻声说道,声音穿透楼板,传到正在楼下徘徊的贾珍耳中。他猛地抬头,看到二楼窗口飘出的赤红蛟龙身影,吓得魂飞魄散——他认出那蛟纹,是他前世的本命恶蛟,如今却成了引渡秦可卿的仙兽,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结局。“可卿!你给我下来!”他疯狂地冲向楼梯,却被蛟龙散发的仙力弹开,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秦可卿没有理会楼下的骚动,她看着眼前的赤红蛟龙,纵身一跃,扑入蛟龙的怀中。蛟龙温柔地衔住她的仙魄,转身冲向窗外。就在她的凡躯即将坠落的瞬间,梁柱上的黑色蛟纹突然剧烈燃烧起来,化作黑色的灰烬,被夜风卷走——贾珍的千年孽缘,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月光下,秦可卿的凡躯缓缓落在地上,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眉心的碧色莲印渐渐淡去,化作一颗小小的朱砂痣,与她刚出生时一模一样。她的仙魄在蛟龙的衔引下,穿着素白仙袍,向着太虚幻境的方向飞去,身后是宁国府慌乱的灯火,身前是星河璀璨的仙途。腕上的银簪突然发出一道赤霞,飞向荣国府的方向——那是她留给宝玉的“信号”,告诉他,她已归位,等他来寻。
贾珍冲到二楼时,只看到落在地上的凡躯和空中渐渐消散的蛟龙虚影。他跌跌撞撞地扑到窗边,望着秦可卿仙魄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可卿!你别走!我们的孽缘还没了结!”可回应他的,只有夜风穿过铜铃的哀鸣,和梁柱上残留的焦糊味——他的孽缘,早已被秦可卿亲手斩断,剩下的,只有宁国府即将到来的覆灭,和他生生世世的孤独。
瑞珠冲进厅堂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少奶奶的凡躯安详地躺在地上,一身素白中衣,眉心的朱砂痣清晰可见;桌上的油灯已经燃尽,只剩下一堆灰烬;“天香楼”的匾额泛着淡淡的青光,那些微型的风月宝鉴阵法,正在一点点消散。她走到少奶奶身边,轻轻合上她的眼睛,泪水落在她的眉心,却被一道无形的仙力弹开——这具凡躯,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成了秦可卿在凡尘的最后一抹“香尘”。
消息很快传到了荣国府,宝玉正在怡红院看着绾情簪发呆,听到秦可卿“病逝”的消息时,手中的簪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脑海中突然闪过太虚幻境的画面:可卿仙子依偎在他怀中,说“等我归位,便与你再续前缘”。他猛地站起身,不顾袭人阻拦,疯了似的冲向宁国府,口中喊着:“不是病逝!她是回家了!她是回太虚幻境了!”
当宝玉看到秦可卿的凡躯时,他没有哭,只是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她眉心的朱砂痣,指尖的赤霞印记亮了起来。“我知道你没走。”他轻声说道,“你的情丝缠在我的腕上,你的簪子还在我这里,你说过,等画梁春尽,仙忆归位,我们就会再见面。”他从怀中取出绾情簪,放在秦可卿的枕边,“这是你的东西,我还给你,等我完成绛珠的还泪誓约,就去太虚幻境找你,再也不分开。”
警幻仙子的虚影站在云端,看着宁国府的乱象,看着宝玉的痴情,轻轻叹了口气。侍香仙娥上前问道:“仙子,秦司主已归位,她的情债,真的还清了吗?”警幻指着下方的宁国府,那里的灯火正在一盏盏熄灭,像繁华落尽的征兆:“情债本无‘还清’,只有‘放下’。她放下了凡尘的污名,放下了千年的孽缘,放下了对我的敬畏,这就是最好的‘还清’。”
她抬手收起“春尽香尘”的卷轴,卷轴的最后一页,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情天司主秦可卿,历凡尘情劫,斩千年孽缘,归位太虚幻境,复司主之职。”写完这行字,警幻转身望向情天司的方向,那里的鲛绡殿,烛火正在重新燃起,情债镜的光晕中,映出秦可卿身着仙袍的身影,正温柔地抚摸着镜中纠缠的情丝——她的“情天孽海”已经落幕,而新的情债轮回,才刚刚开始。
天香楼的铜铃,在夜风中断断续续地响着,像是在为秦可卿送行,也像是在为宁国府的覆灭倒计时。秦可卿的凡躯被葬入了铁槛寺,墓碑上刻着“宁国府少奶奶秦氏之墓”,可只有宝玉知道,这只是一座空坟,坟中埋着的,不过是宁国府的龌龊与凡尘的牵挂。而真正的秦可卿,早已穿着素白仙袍,在赤红蛟龙的引渡下,回到了她执掌万载的情天司,等着她的神瑛哥哥,踏月而来。
多年后,宁国府果然如“造衅开端实在宁”的判词所言,彻底覆灭。贾珍被抄家问斩,临刑前,他望着太虚幻境的方向,口中还在喊着秦可卿的名字,却再也等不到他的“孽缘”。而宝玉在完成绛珠还泪的誓约后,带着绾情簪,毅然出家,最终在青埂峰下,与归位的秦可卿重逢——情天司的月光,依旧温柔,鲛绡殿的烛火,依旧明亮,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被天规拆散,再也不会被孽缘纠缠,他们的仙缘,将在太虚幻境的星河下,永远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