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昏迷(1/2)
岩洞内,死里逃生的众人瘫倒在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洞口防御工事彻底被毁,木排碎裂,石块滚落,几只疫鬼的尸体以扭曲僵硬的姿态倒伏在入口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尸臭以及鬼手藤毒素特有的苦涩气味。
李墩子捂着被抓伤的手臂,鲜血从指缝渗出,他靠着冰冷的石壁,望着洞外依旧漆黑的夜色,脸上没有丝毫轻松。阿竹蹲在一旁,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身上沾满污秽。赵氏和周婆子围在昏迷不醒的陈源身边,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额头烫得吓人,显然高烧正猛烈地侵蚀着他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
“那……那号角声……”赵氏惊魂未定,声音颤抖。
李墩子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困惑与凝重:“不像是操控……我听那动静,疫鬼走的时候,还是乱糟糟的,嘶吼声也没停,只是……只是被引开了。”他努力回忆着刚才电光火石间观察到的一切,“像是那边有什么更大的动静,更吸引它们的东西。”
周婆子用一块沾了冷水的布巾敷在陈源额头上,哑声道:“墩子说得在理。老身也没听说过谁能号令这些只知嗜血的怪物。怕是……那边出了更吸引它们的变故。”她所指的,自然是拜影教队伍的方向。
柳氏抱着终于被吓哭的石头,小声啜泣着。铁蛋瑟缩在母亲赵氏身后,看着洞口那几具可怖的疫鬼尸体,小脸煞白。
“不管那号角是什么,疫鬼退了是眼前的事实。”李墩子挣扎着站起身,伤口牵扯让他咧了咧嘴,“但咱们这洞门大开,跟躺在街市上没两样!必须赶紧堵上!”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陈源,知道此刻自己必须扛起责任。“阿竹,还能动吗?跟我先把这些死透的玩意拖远点扔了,不然这臭味迟早引来别的麻烦!赵氏,周婆婆,你们看着老爷,再检查一下洞里有没有别的破损透光透气的地方,全部堵死!柳家妹子,你照看好孩子,别添乱。”
简单的分派后,幸存者们再次强打精神,投入到残酷的战后清理与修复中。没有人抱怨,因为所有人都明白,松懈就意味着死亡。
阿竹和李墩子忍着恶心和恐惧,用木棍和布条裹住手,将洞口那几只疫鬼尸体一一拖拽出去,扔到了岩洞侧下方一个不易察觉的碎石沟里。处理尸体时,他们注意到,被鬼手藤毒杀的疫鬼,尸体僵硬得异常快,而且皮肉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黑色干瘪,仿佛水分被瞬间抽干,这毒素的猛烈可见一斑。
与此同时,赵氏和周婆子仔细检查岩洞。除了洞口主防御被彻底破坏外,幸运的是岩洞主体结构坚固,没有其他明显的裂缝或缺口。她们用能找到的所有杂物——空陶罐、备用的干草、甚至一些不重要的兽皮,将洞口暂时堵塞起来,虽然远不如之前的木排坚固,但至少能阻挡视线和部分声音,也给了众人一点心理上的安全感。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蒙蒙发亮。黎明的微光透过堵塞物的缝隙渗入岩洞,照亮了内部的狼藉和每个人脸上无法掩饰的疲惫与绝望。
陈源的高烧依旧没有退去的迹象,反而因为之前的剧烈折腾,情况似乎更加糟糕。他时而浑身滚烫,时而手脚冰凉,嘴唇干裂起皮,偶尔会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念叨着“玉姐”、“炳坤”或是“快跑”。
周婆子尝试着又喂他喝了些用仅存草药熬的退热汤水,但效果甚微。她看着陈源腿上的伤口,虽然经过刮骨,腐肉脓毒已清,但此刻在高烧作用下,周围的红肿似乎又有蔓延的趋势,伤口边缘也开始渗出清亮的组织液,这是炎症未消的迹象。
“缺水,缺药,尤其是缺退热消炎的猛药……”周婆子摇着头,对围过来的李墩子和赵氏低声道,“老爷的身子本就虚透了,这次高烧来势太凶……若再找不到有效的药,只怕……撑不过两天。”
两天!这个时限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七叶一枝花……”李墩子喃喃道,想起了这味关键的解毒退热良药。
“可是那东西长在深山老林,危险重重,我们现在……”赵氏看着破损的洞口,又看看受伤的李墩子和状态不佳的众人,后面的话没忍心说下去。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深入老林寻药,无异于自杀。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在缝隙处警惕外界的铁蛋,突然又发出了低呼:“爹!那边……那边好像有人!”
众人悚然一惊,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难道疫鬼又回来了?还是拜影教的残党?
李墩子立刻凑到了望缝前,小心地向外望去。晨曦中,只见远处山路上,影影绰绰出现了几个人影,正朝着鹰巢方向缓慢走来。人数不多,大约三四个,步履蹒跚,似乎也经历了什么,显得十分狼狈。他们手中没有举火把,也没有携带明显的长兵器。
“不是疫鬼……也不像拜影教那帮疯子……”李墩子仔细观察着,“看打扮……倒像是……田庄的人?”
田庄的人?韩三爷?他们又来做什么?而且是在经历了昨夜那样恐怖的混乱之后?
“做好准备!”李墩子低喝一声,阿竹立刻握紧了木棍,赵氏和周婆子也将陈源往岩洞深处挪了挪,用杂物稍微遮挡。
那几个人果然走到了鹰巢岩洞附近,在距离破损洞口约三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为首一人,正是之前来过的韩三爷!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没了上次的沉稳气度,衣衫有几处破损,沾着泥土和疑似血迹的污渍,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惊惶。他身边的三人,包括那个叫山猫的年轻人,也都个个挂彩,神情惶恐。
韩三爷看着鹰巢洞口那明显是被暴力破坏的惨状,以及周围战斗留下的狼藉痕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忌惮。他清了清嗓子,朝着洞口抱拳,声音带着沙哑和一丝后怕:
“里面的朋友!韩某……又厚颜前来叨扰了!”
李墩子示意其他人保持安静,自己沉声回应:“韩三爷,你这趟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我们这刚遭了难,恕不方便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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