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修建3(2/2)
估摸着土量差不多了,他停下来,去溪边打水。来回几趟,把水泼在土堆上,然后光着脚,踩进冰冷的泥浆里,来回踩踏,让泥和水充分混合,变得均匀而有韧性。脚底板冻得发红发木,他咬着牙,想象着这泥巴变成坚固土坯的样子。和好了泥,他找了个平整的地方,用木板围成方形的模子,把泥巴填进去,用手压实抹平,再小心地把模子提起,一块方方正正的土坯就留在了地上。他就这样一块接一块地做,直到腰酸得直不起来才停手。
看着地上排开的几十块湿土坯,陈源喘着粗气,用袖子擦汗。他知道,这些土坯要完全晒干变硬,得好几天,甚至更久,还得担心秋雨。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或者说,他只剩下时间了。每天做一点,日子就像这些土坯一样,一块块垒起来,总能见到成效。
下午,他通常不去干重活。要么检查陷阱,运气好能多点肉食;要么在附近采集还能吃的野果、野菜根,或者辨认那些枯干的草茎,看看哪些能用来引火,哪些能垫在铺上保暖。他也开始有意识地扩大活动范围,以小屋为中心,慢慢向四周探察。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耳朵竖着,眼睛不放过任何不寻常的痕迹——奇怪的脚印、折断的树枝、野兽的粪便。他手里紧紧握着柴刀,不是准备攻击,而是随时准备自卫或撤退。
傍晚回到小屋,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土坯。用手按按,表面已经硬了些。他稍微放下心。然后生火,做饭。熏兔肉已经硬得像木头,他撕成小条,和着罐子里那点寡淡的肉汤慢慢嚼。火光映着他沾满泥点子的脸,眼神里没了最初的惊慌,多了些沉静,甚至是一丝麻木的坚韧。
夜里,他躺在铺了干草和那张野猪皮的土炕上,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身体各个部位都在叫嚣着酸痛,尤其是胳膊、后背和腿。但他能感觉到,这种酸痛和以前那种虚弱的疲惫不一样。这是一种结实的、带着力量的疲惫。他慢慢活动着脚趾和手指,感受着肌肉的细微反应。活下去,不光要靠这个勉强遮风挡雨的小屋,更要靠这具逐渐变得有力的身体。他合上眼,在风声和身体的酸疼中,沉沉睡去。
这个秋天,就在日复一日的砍柴、和泥、打坯、探索中,慢慢过去了。小屋的墙壁厚实了一些,屋顶的漏洞又补上了几个。陈源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手臂挥动柴刀时,能看到隐约的肌肉线条。他依旧孤独,依旧时刻警惕,但心里那头名为恐惧的野兽,似乎被日复一日的劳作磨钝了些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