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地窖囚徒(1/2)
最后一块木板在陈源身后沉重合拢,将外间光怪陆离的炼狱彻底隔绝。绝对的黑暗如浓墨般倾泻而下,瞬间吞噬了三人,唯有头顶缝隙间漏下的几缕微光,在翻涌的尘埃与烟雾中艰难地切割出模糊的光路。
死寂,比任何声响都更令人心悸的死寂,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咳!咳咳!压抑不住的呛咳声终于撕裂了这片寂静。浓烟如毒蛇般钻入肺腑,刺痛着双眼。陈源被呛得几乎窒息,他猛地回头,目光在陈福身上那件厚实的粗麻短褐上停留了一瞬——那布料看起来足够厚实,或许能堵住缝隙。这个念头让他喉咙发紧,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哑着嗓子厉声道:陈福,把你外衫脱下来!快!
老仆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在主人严厉甚至有些疯狂的目光逼视下,不敢有丝毫违逆。他颤抖着,慌忙解下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脏污短褐,递了过去。陈源一把夺过,看也不看便发狠地塞进门板最大的裂隙,又胡乱压上一个空麻袋。烟雾稍减,但那股混合了焦糊、尸臭与汗血腥臊的恶浊气息,却沉甸甸地淤积在这方寸之地,令人几欲作呕。
黑暗中,粗重惊惧的喘息声彼此交织。陈福光着枯瘦的上身,在阴冷的地窖里抱紧双臂,瑟瑟发抖,却不敢发出任何怨言。
老…老爷…陈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在这密闭的黑暗里显得格外脆弱,咱们…咱们会不会就憋死在这儿了…
住口!陈源低声厉喝,声音却同样干涩发虚,火…火总有烧完的时候!噤声,节省气力!他何尝不知危险?地窖能有多大?空气够撑几时?头顶的梁柱能承重多久?一切都是未知。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眼球竭力地在墨色中逡巡,试图捕捉任何一丝轮廓。
渐渐地,模糊的阴影开始显现。地窖不大,四壁是阴冷潮湿的夯土,散发着陈年的霉味。近处散乱堆着麻袋和杂物,更深处则隐于一片令人不安的浓黑。
栓子,陈源压低声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窖里,除了粮和酒,还有什么?有没有旁的路?通气孔在哪儿?
没…没路了…栓子的哭腔里满是绝望,就…就顶上这一个口子…通气孔…好像…好像在墙根角上,拿草塞着的…我…我找不着…
心,又沉下去一分。
摸!都给我仔细摸!不能干等!陈源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焦躁。三人立刻像盲人般,手脚并用地在冰冷的地面和杂物间探索。
陈福在麻袋里摸到些干硬硌手的饼子和粗粝的小米,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栓子则抱紧了角落里找到的另外半坛烈酒,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陈源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探去。脚尖忽然踢到一物,发出一声脆响,在死寂中惊得三人一颤。他蹲身摸索,是几个冰冷的空酒坛。再往里,指尖触到了一样不同的东西——木质,表面粗糙,还带着冰凉的金属附件。
一口箱子?孙掌柜竟在窖中藏了箱箧?
心跳莫名加速。他仔细摸索,锁头并不十分坚固。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下,他摸到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对准锁头狠狠砸去!
铛!铛!
刺耳的敲击声在地窖中回荡,震得人心发慌。
老爷?陈福的声音带着惊疑。
陈源不答,只是更狠地砸下。终于,一声脆响,锁鼻崩裂。他深吸一口满是霉味的空气,猛地掀开了箱盖。
即便光线晦暗,箱内之物仍让他瞬间屏息——
最上层,是一件叠放齐整的青色细棉布直裰,质地绝非寻常市井之物。其下,是几锭沉甸甸、泛着冷光的官银!一旁还散着一小串铜钱。而最让他瞳孔骤缩的是,压在银两旁的那把带鞘短刀!刀柄光滑,显是常被摩挲,鲨皮鞘朴素却透着寒意。
这绝非一个寻常货栈掌柜该有的东西!孙掌柜,你究竟是何人?
陈源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非喜反惊。他几乎是本能地抓起短刀,将短刀连鞘紧紧握在手中,那实在的触感似乎带来了一丝扭曲的安全感。刚合上箱盖,栓子那边便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这…这是啥?!
陈源立刻警觉,握紧带鞘的短刀循声摸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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