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坦然相对(2/2)
压力,如同无形的大山,伴随着那袅袅梵音,更加沉重地压在了青玄的肩头。
面对元始天尊那蕴含天威、直指罪责的雷霆质问,以及接引道人那慈悲表象下、质疑世界根本的诛心之问,青玄道人立于仙岛之巅,周身那方自成领域的时空依旧稳固。他神色不变,既无被冒犯的怒意,也无面对至高存在的惶恐,唯有如同深潭般的平静与坦然。
他先是对着元始天尊的方向,微微颔首,随即朗声应答,声音清越,不疾不徐,却清晰地盖过了圣威的余韵,传入每一位圣人的耳中:
“元始道友,”他依旧以道友相称,语气平和,“言重了。”
开场一句,便定下了不认同指控的基调。他并未直接反驳“逆天”之说,而是从更根本的“道”的层面进行阐述:
“天道虽定大势,运转不休,维持乾坤秩序,此乃至理。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万物皆有一线生机,此亦是天道所予之慈悲,亦是变数演化之根源,并非全然僵死之定数。”
他将自己的行为,巧妙地纳入了这“一线生机”的范畴之内:
“封神大劫,惨烈酷毒,万灵凋零。那些残灵,于大劫中挣扎求生,其状凄惨,其情可悯。彼时彼刻,天道杀机已显,清算为主。吾见其可怜,不忍其真灵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故而出手,收容其魂,予其一线存续之机。”
他将抢夺残灵的行为,重新定义为基于“不忍”之心的“收容”与“给予生机”,并将其拔高到“慈悲”的层面:
“此举,不过是行一份慈悲,护佑些许本将彻底湮灭之生灵,延续其存在之可能。顺天之道,亦含好生之德。吾行此事,何罪之有?”
这一番辩解,合情合理,以“慈悲”和“一线生机”对抗“逆天”与“扰乱定数”的指控,将自身置于道德的高地。
随即,他话锋一转,回应元始最关心的残灵下落问题,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淡然:
“至于其所在……”
“乃吾之清修之地,不便示与外客。此乃私域,还请道友见谅。”
他并未直言初元界,而是以“清修之地”轻描淡写地带过,并以“私域”、“不便示人”为由,直接拒绝了元始要求交出残灵或指明下落的诉求,态度温和,却立场坚定。
说完,他目光转向西方二圣,依旧是平和见礼:
“接引道友。”
面对接引关于初元界存在意义与潜在威胁的尖锐问题,青玄的回答则更显宏大与超然:
“洪荒浩瀚,无边无际,孕育万类,此乃其伟大。然,大道无穷,其深其广,又岂是单一世界所能尽括?”
他先肯定了洪荒的伟大,随即指出大道的无限性,为自身行为的正当性铺垫。
“吾辟世界,非为割裂,非为对立,乃为亲身实践,印证自身之道;乃为探索那未知之可能,窥见大道更多之玄妙。”
他将开辟世界的目的,归结于个人修行与对大道真理的探索,这是任何修行者都无法指摘的崇高动机。
紧接着,他巧妙地以西方教自身为例,进行类比:
“如同道友西方之极乐世界,清净庄严,接引众生,超脱苦海。此界,岂不亦是洪荒之补充,为众生提供了另一条解脱之路径,另一片安顿之净土?吾之所辟世界,性质或有不同,然其作为‘补充’、作为‘另一种可能’之意义,却是相通的。”
此言一出,接引与准提皆是目光微动。青玄此喻,极为精妙,将初元界与极乐世界并列,若他们否定初元界,便近乎否定了极乐世界存在的独立性。
最后,他总结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对大道本质的深刻理解:
“万物并存,百花齐放,方显大道之包容,天地之宽广。一枝独秀非春色,万紫千红才是春。洪荒若能包容极乐,为何不能包容一潜心求道者所辟之实验田?若因‘不同’便视为‘异端’,因‘未知’便斥为‘威胁’,岂非失了大道海纳百川之本意?又何来动摇根基之说?”
青玄的回应,有理有据,有节有度。以“慈悲”对“罪责”,以“求道”对“分裂”,以“包容”对“威胁”。他坦然承认了自己所为,却从更高的“道”的层面,赋予了其正当性与合理性,将圣人的凌厉质问,巧妙地化解于无形,并反过来质疑了圣人格局是否足够宽广。
这一番应对,可谓滴水不漏,展现出了其非凡的智慧与坚定的道心。四圣闻言,神色各异,气氛愈发微妙。显然,青玄绝非可以轻易压服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