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血雨将起（2/2）

“目标，锁定洪荒东南，江河汇聚之肥沃流域，及周边所有已探明的人族主要聚集地与大型部落！”他手指在堪舆图上划出大片区域，那里正是人族目前繁衍最为昌盛的区域之一。

“对外宣称之理由，”帝俊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算计，“可散播消息，言及炼制某种能克制巫族肉身之秘宝，需以特殊生魂为引。以此为由，尽可能多地……收集人族生魂！记住，初期行动，动作要快，下手要狠，更要绝对隐秘！绝不可引起巫族，尤其是那几位祖巫的丝毫警觉！朕要的是源源不断的‘材料’，而非提前引爆与巫族的全面战争！”

“谨遵陛下法旨！”下方的几位心腹妖圣齐声应诺，声音中带着凛然。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了一道无比冷酷、沾满血腥的密令已然成型。一场针对那看似与世无争、孱弱不堪的种族的、无声而高效的大屠杀，即将如同夜幕下的瘟疫般，悄然蔓延开来。尽管其中个别妖圣，或许对屠戮如此弱小的生灵，心中掠过一丝微不足道的不忍，但在妖族煌煌霸业与巫族那悬顶的灭族威胁面前，这一丝不忍，瞬间便被更为强大的种族生存意志与功利考量，无情地碾碎、湮灭，未曾留下半点痕迹。

帝俊的意志，如同最高效的法则。这道密令，被以特殊的加密渠道，跨越层层星辰天域，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窥探，如同无形的、带着剧毒的暗流，迅速传递到了负责北冥与部分阴暗事务的妖师鲲鹏手中。

北冥深渊，妖师宫中。当鲲鹏解读完密令中的所有信息后，他那张阴鸷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丝混合着残忍、兴奋与算计的冰冷笑容。他那如同鹰隼般的锐利眼眸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人族……生魂……克制巫族？呵呵，哈哈……”低沉而沙哑的笑声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帝俊太一，倒是找对人了。这等隐匿于黑暗、收割灵魂的脏活累活，还有谁，比本座更擅长呢？”

对于这等事情，他确实再擅长不过。无尽的北冥，本就充斥着弱肉强食与无尽黑暗。他立刻行动起来，一道道更为隐秘、更为阴毒的命令，如同蛛网般，以他的方式，向着洪荒大地的各个角落，悄然撒下。

一张无形而致命的巨网，开始向着那些尚在懵懂中挣扎求存、丝毫不知大祸临头的人族部落，缓缓笼罩而去。洪荒的天色，似乎在这一刻，都悄然黯淡了几分，预示着一场针对最弱小者的、残酷血雨，即将凄厉地降下。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巫妖两大巨头那看似平静对峙的表象之下，成为了最终决战前，一道深沉而血腥的序曲。

洪荒东南，广袤而肥沃的平原之地，江河如脉，湖泊如珠，滋养着这片土地上最为繁盛的一批人族部落。数十个大小不一的聚落，如同星点般散布在水草丰茂之处。他们依水而居，结伴而猎，过着最为原始却也相对安宁的生活。白日里，男人们手持粗陋的石矛骨箭，在部落勇士的带领下，于山林边缘追逐着野兽，或以简陋的渔网在河中捕捞；妇女们则在聚居地附近，采集着甜美的浆果、挖掘着可食的根茎，或是用柔韧的藤条与晒干的茅草，修补着那仅能遮风避雨的简陋屋舍；孩童们光着脚丫，在泥地上追逐嬉戏，或是模仿着父辈的动作，用小小的木棍比划着，天真无邪的笑声为部落增添了几分生气。

他们钻木取火，以驱散漫漫长夜与野兽的畏惧；他们敬畏着头顶的苍穹与脚下的大地，将风雨雷电、山泽川林视为有灵的存在，进行着最朴素的祭祀。他们能模糊地感觉到，最近天地间似乎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慌的压抑，仿佛暴风雨前的沉闷。但他们无从理解那是什么，更不知道，一股冰冷刺骨、纯粹为毁灭而生的致命恶意，已然如同潜伏在草丛深处的毒蛇，悄然锁定了他们这些在洪荒万族夹缝中，挣扎求存的、最为孱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