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势如铁（2/2）

他彻底明了了。眼前这弥漫天地、愈演愈烈的劫气，以及天道规则层面那清晰无比的恶意与压制，早已超越了简单的种族矛盾、地盘争夺或是气运消长。这是天道本身，其固有的、维持洪荒天地长久存在与演化的内在机制，运转到了某个必须进行“大扫除”的临界点后，所必然发动的“清理”与“重启”程序！

而巫妖二族，因其无可比拟的庞大体量（几乎占据了洪荒九成以上的气运与资源）、因其根本性的道争（肉身煞气与元神星辰之道的对立，无法共存）、更因那在无尽岁月征伐与霸权中，积累到足以撼动天道平衡、污染世界本源的滔天业力，已然从曾经的天地主角、洪荒栋梁，沦为了阻碍天地进一步健康演化、优化升级的“冗余数据”与“恶性毒素”！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构成了这场无量量劫的核心！

它们的力量越是强横，底蕴越是深厚，彼此之间的争斗就越是酷烈，对洪荒天地灵脉、法则、乃至基本结构的负担与破坏也就越沉重。而这日益加剧的负担，就如同不断向天道递交的“罪证”，引来的天道反噬与清理意志，自然也愈发坚决、愈发猛烈！这是一个无法挣脱的死亡螺旋，一个早已注定的恶性循环。

这，已然是一场被写入洪荒根源法则之中的、注定的、无可避免的、必将席卷所有与巫妖二族产生关联之生灵的无量杀劫！其规模之浩大，影响之深远，将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劫难。这是天地的新陈代谢，是法则的自我净化，是旧时代的葬礼与新时代的分娩，必然伴随着无尽的鲜血与牺牲。

在此等煌煌天道大势面前，任何个体的意志，无论其多么坚定，多么惊才绝艳，都显得如此渺小与无力。即便是那几位已然触及混元门槛、即将证道成圣、万劫不磨的存在，在此刻，面对这源自洪荒本源的清理指令，恐怕也只能顺势而为。他们或可在劫中谋划，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或可凭借无上神通，庇护下与自身道统密切相关的部分生灵，但绝无可能逆天改命，以一己之力去扭转、去挽救整个巫族或妖族那已然被天道“标记”为必须清除的覆灭结局。圣人，是天道之下的至高存在，而非天道之主宰。

青玄的神念，带着一丝冰冷的悲悯，再次扫过那洪荒的焦点之地。

他的感知投向那擎天巨柱——不周山。昔日盘古脊梁所化的圣山，如今虽依旧巍峨，但萦绕其上的，不再是纯粹的盘古意志与天地正气，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血腥与蛮荒气息的冲天煞气！这煞气之中，除了巫族固有的战意，更掺杂了一丝连祖巫们都未必清晰察觉的、属于末路的疯狂与困兽犹斗的绝望气息。仿佛一群被逼到悬崖边的太古凶兽，已然亮出了獠牙，准备进行最后的、不顾一切的扑击。

他的神念亦投向那至高至远的太古星辰天。那里，周天星辰依旧按照古老的轨迹运行，洒下无尽星辉，构建出妖族天庭的煌煌气象。然而，在那璀璨夺目、秩序井然的星辉之下，青玄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与日俱增的焦躁、不安与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仿佛那高居天庭的妖皇与妖神们，已然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整个天地的恶意与排斥，那维系天庭威严与力量的星辰网络，正从根基处传来令人心悸的松动感。他们如同坐在一座看似华丽、实则地基正在被悄然掏空的宫殿之中，辉煌之下，隐藏着倾覆的危机。

巫族与妖族，此刻就如同两座在洪荒大地上对峙了亿万载、内部早已积蓄了足以毁灭自身千万次恐怖能量的活火山！内部的压力早已达到甚至超越了临界点，岩浆沸腾，地脉咆哮，只差最后那一点点刺激，那一点点无法预料、也无法避免的“火星”——可能是一次边境摩擦，可能是一次大能陨落，也可能仅仅是一次谈判的破裂——就足以引动那毁天灭地、席卷八荒、重定地水火风的终极大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