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傲然以对（1/2）

通天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他天性桀骜，自信十足，骨子里流淌着盘古正宗那与生俱来的骄傲与截取天道一线生机的无畏。此刻又新得诛仙剑阵这等契合自身大道、足以震慑洪荒的无上至宝，正是豪情激荡、意气风发，视未来道途一片坦荡光明之时，岂会因旁人几句看似谨慎、实则带着“畏缩”意味的警言而动摇心志？

在他那纯粹而炽烈的道心映照下，青玄的话语，虽则平和恳切，内里蕴含的深意，却仿佛是在他那柄刚刚出鞘、欲要斩破一切枷锁与虚妄的无形道剑上，蒙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尘埃，虽不损锋芒，却令他心生一丝本能的不豫。

他朗声一笑，声震四野，连周遭那因先前剑阵煞气冲击而尚未完全平复的混沌气流，都似乎被这笑声中蕴含的磅礴自信与锋锐剑意再次搅动，泛起层层湍流。眉宇之间，尽是睥睨天下的傲然与对自身道路的绝对信心。

“青玄道友，此言却是多虑了！”通天声音洪亮，字句如剑，铿锵作响，“吾之上清仙光，禀承盘古父神开天辟地之正朔，煌煌然如大日临空，堂堂正正，乃玄门根本大道显化，至纯至阳，万邪不侵，诸魔退避！区区剑阵煞气，纵使酷烈无双，究其根本，亦是天道杀机显化之一端，与吾之‘截’道同源而出，岂能反噬其主？正如那江河奔流，其势虽猛，然疏导得法，便可灌溉沃野，滋养万物，何来泛滥成灾之忧？”

他目光灼灼，仿佛有两道实质般的剑光在瞳孔深处吞吐，直视青玄，更似在向这冥冥天地、向所有暗中关注此地的大能宣告自己的道：“此诛仙剑阵在手，非是凶器加身，实乃天赐吾通天，助吾斩破世间一切虚妄缠缚，截取那遁去之天道一线生机！吾立教在即，正需此等无上锋芒，护持门下弟子，扫荡前路魔障，光大吾‘有教无类，为众生争命’之无上教统！”

说到激昂处，他周身那尚未完全内敛的剑意再次勃发，虽未引动诛仙四剑本体，却自有四道虚幻的剑影在其身后一闪而逝，散发出令远处观望者元神刺痛的森然气机。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念：“吾心即剑心，澄澈通透，映照大千！吾意即阵意，运转由心，掌控如意！此阵与吾，早已心神相连，道韵交融，何来主、役之分？更遑论那虚无缥缈的‘反客为主’之说！道友以常理度之，却不知吾与剑阵，乃道之相合，非是寻常御宝之法可以揣度！”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充满了对自身道行、对上清仙法、对“截”之大道以及与新得至宝之间联系的绝对信心。在他眼中，青玄的提醒，或许是出于善意，但更多像是一种源于对力量本质认知不足的“保守”与“过虑”。他通天，行的是逆天争命之路，求的是截取那一线生机，若连自己执掌的力量都无法完全驾驭，甚至心存疑虑，还谈何超脱，谈何立教泽被苍生？

显然，他并未将青玄那蕴含了古老智慧、洞察了“器”与“道”微妙平衡关系的警言真正放在心上。此刻的他，正如一柄刚刚历经神火淬炼、出世惊天的神剑，光芒万丈，锐不可当，只觉前方无物可挡，又怎会去思索锋芒过盛可能带来的折损之危？那非是他的道，亦非他此刻心境所能容纳的杂念。

青玄静立原地，面上平和的笑意未减，只是眼底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凝重，悄然深了一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通天话语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自信与傲然，那是一种源于根脚、源于传承、源于自身天赋与刚刚获得强大依仗的、近乎绝对的信念。这种信念，固然是强者之心不可或缺的部分，但过于炽烈，则可能蒙蔽灵台，不见微尘，不察隐患。

他深知，有些道理，非是亲身经历刻骨铭心之痛，难以真正领悟。自己已将“持守本心，勿为器役”的种子播下，至于这颗种子能否在对方心中那片被自信与傲然充斥的沃土上发芽，甚至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显现作用，已非他所能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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