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脆弱点中的回廊（2/2）
“它（碎片）还有残存的意识，或者说‘程序本能’。”林砚快速说道，“它在抵抗污染，也在……求救。硬来可能会毁掉它，或者触发更极端的反制。晚晴，用最大功率共鸣，尝试与碎片内部的‘秩序’部分建立连接，安抚它，强化它的抵抗！小黑，你对付那团阴影本体，但不要用大范围攻击，避免波及碎片！我来尝试……切断污染链接！”
分工明确，行动立刻展开。
苏晚晴将便携共鸣器的功率推到极限，混合了林默最强烈“想要帮助”意愿的“琥珀泪”共鸣，如同最纯净的泉水，涌向那块黑色水晶碎片。共鸣接触到碎片的瞬间，碎片表面那些明灭的艾尔文字骤然亮了一瞬，那股微弱的呼唤似乎清晰了一丝。
灰黑色阴影仿佛被激怒，发出无声的咆哮，更多的污染触须从本体涌出，试图绞杀共鸣，并更加疯狂地侵蚀碎片。
小黑长啸一声，人形暴涨，半龙化的身躯缠绕着熊熊暗红龙炎，但他谨记林砚的吩咐，将龙炎高度压缩凝聚，化作一道道炽热而精准的“炎刃”，斩向那些新生的污染触须和阴影本体，每一击都力求斩断链接，逼迫阴影收缩防御，而避免大面积的能量冲击。
林砚则站在原地，双目紧闭，全部心神都与指尖的“弦丝”相连，并透过“弦丝”，去“感知”那阴影与碎片之间，无数道无形的、由“错误规则”和“污染信息”构成的“链接”。这些链接复杂、晦涩、充满恶意，如同最恶毒的诅咒锁链。
他没有强行去“斩断”，那样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测的规则反噬。他像最高明的外科医生，又像是技艺绝伦的琴师，操控着“弦丝”，以极其精微的方式，去“拨动”那些诅咒锁链上，最脆弱、最不协调的“节点”，去“注入”一丝代表“秩序”、“宁静”、“无效”的规则暗示。
滋滋……嗤……
一根根污染链接，在“弦丝”的精准介入下，开始从内部出现逻辑错误、能量冲突、概念悖论，如同生了锈的齿轮卡死，然后无声无息地断裂、消散。
碎片受到的侵蚀压力大减，在“琥珀泪”共鸣的滋养下，表面的裂痕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弥合迹象，内部的呼唤也变得更加清晰、有力。
灰黑色阴影发出愈发尖锐、充满暴怒的无声尖啸，它开始收缩，变得更加凝实，颜色也向更深的、仿佛能吸收一切的黑暗转变。显然，它要动用更本源的、更危险的力量了。
“小心！它在准备某种……”苏晚晴的警告未落。
那团阴影猛地向内一缩，然后爆发！不再是触须，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如牛毛、漆黑如墨、速度快到极致的“信息针刺”，如同暴雨般，无差别地射向碎片、林砚三人，甚至包括周围的空间结构！每一根“针刺”都蕴含着极强的污染性和规则破坏力，一旦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林砚一直等待的时机到了。在阴影力量爆发、内部相对“空虚”的瞬间，他眼中精光爆闪，指尖“弦丝”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不再是拨动，而是如同最锋利的琴弦，对准阴影最核心、与碎片最后几条也是最重要的本源链接处，狠狠一“划”！
“铮——！”
一声清越到仿佛能斩断时空的弦音，在这信息空间中炸响！
那几条核心链接应声而断！
同时，林砚另一只手虚握，一直隐而未发的、源自“摇篮之泪”碎片的那一丝“定义”权限，被他以“弦丝”为媒介，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在黑色水晶碎片和己方三人周围！
黑色的“信息针刺”暴雨打在屏障上，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却难以穿透。而失去了核心链接的阴影，如同被抽掉了脊椎的毒蛇，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无声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扭曲、崩解，最终化作漫天飘散的、失去活性的黑色灰烬，缓缓消散在空间中。
攻击停止了。空间恢复了某种诡异的平静，只剩下头顶依旧流转的信息星海，和面前那块虽然布满裂痕、但污染已除、散发着微弱但稳定光芒的黑色水晶碎片。
碎片的光芒柔和地闪烁着，仿佛在表达感激。一段更加清晰、但也更加悲伤和零碎的信息流，从中涌出，主动连接上林砚的“弦丝”。
林砚闭上眼睛，接收着信息。片刻后，他缓缓睁眼，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这是一块……艾尔文明‘文明记忆库’的紧急备份碎片，”他沉声道，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在母星节点引爆前，被仓促发射出来。它坠落到地球，沉睡在这片土地下，随着时间推移，与地球的‘规则低语区’特性结合，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信息掩体’。但‘万物归一者’的力量，还是通过‘信息尘埃’找到了它，并开始侵蚀……”
“它记录了艾尔文明覆灭的详细过程，记录了‘弦’的部分结构图，也记录了……‘摇篮曲’组织在最后时刻，启动的某个终极预案的部分线索。”林砚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其中提到，在‘弦’的网络上，存在数个预设的、处于‘静默’状态的‘安全协议节点’，只有在特定条件（如检测到复数‘文明火种’激活、遭遇‘归一’级威胁等）下才会启动。其中有一个节点的备用坐标……指向了太阳系的另一颗气态巨行星的卫星系统。”
“更重要的是，”林砚顿了顿，看向苏晚晴和小黑，“碎片中提到，艾尔文明在最后时刻，尝试过一种对抗‘概念侵蚀’的理论武器原型——‘意义锚定场’。原理是提取文明中最具代表性、最不可磨灭的‘文化核心意象’，将其升华为规则层面的‘存在定义’，用来加固现实，对抗‘虚无’与‘混沌’的消解。虽然他们最终失败了，但理论模型和部分实验数据……就保存在这块碎片里。”
苏晚晴和小黑都倒吸一口凉气。对抗“概念侵蚀”的武器理论？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灯塔！
“但是，碎片损坏严重，数据残缺，而且激活和运用这种‘意义锚定’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和庞大的能量，更需要……能够代表文明‘意义’的、强大的‘核心意象’载体。”林砚补充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回廊的来路，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家中那个正无忧无虑玩耍的孩子，和社区里那两棵承载了无数祝福的树。
“意义……载体？”苏晚晴喃喃道，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先离开这里。”林砚收敛心神，“碎片需要时间自我修复，我们也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这个地方不宜久留，信息尘埃的源头虽然被暂时击退，但可能已经惊动了更深处的存在。”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用“弦丝”的光晕包裹住那块黑色水晶碎片。碎片顺从地缩小，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温润的黑色晶体，落入林砚掌心。
三人迅速沿着来路返回。当他们冲出3号仓库，重新回到外面荒废的厂区时，发现那个“规则脆弱点”已经消失了，周围的空气虽然依旧污浊，但那种令人心悸的规则紊乱感已不复存在。只是，天空似乎比来时更加阴沉了。
“快走。”林砚率先朝着来时的方向掠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片废弃厂区的上空，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一双比黑暗更深邃、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眼睛”的虚影，一闪而逝，仿佛只是错觉。紧接着，一股冰冷、漠然、带着审视意味的规则涟漪，无声地扫过这片区域，然后悄然退去。
深空中，某个不可名状的维度，传来一声仿佛来自亘古的、极其轻微的、带着一丝“兴趣”的……
“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