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迟钝的世界与清晰的咿呀（1/2）

第二百六十六章：迟钝的世界与清晰的咿呀

“沉默潮汐”的到来，起初并未引起波澜。没有天崩地裂，没有异象频生，它如同最深沉的夜色，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个察觉到异常的，是阿丽塔。

“数据分析效率下降0.7%……信息检索延迟增加0.03秒……外部传感器信号反馈出现0.5%的基准漂移……” 冰冷的电子音报出一串串微小的数字变化，“确认，太阳系空间规则惰性化进程已影响本机基础运算与感知模块。影响程度：轻微。趋势：持续缓慢增长。”

0.7%，0.03秒，0.5%……这些数字对人类而言微不足道，但对以精确和效率为核心的人工智能而言，却是清晰无误的警报。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极薄的、透明的胶质，一切都还在运转，但反应慢了半拍，信号弱了一丝，思维的跳转会偶尔出现难以察觉的凝滞。

紧接着是小黑。

“汪！不对劲！”某天清晨，小黑巡逻回来，烦躁地甩着脑袋，“外面那帮麻雀叫得跟慢了半拍似的，听着贼别扭！还有风，吹到脸上感觉都……都黏糊糊的！俺的鼻子好像也没以前灵了，隔条街老张家炖肉的香味都闻不真切了！”

龙族敏锐的感知，让他比常人更早感受到了环境那种微妙的“迟钝化”。风不再清爽，声音不再清晰，连味道都仿佛隔了一层。

苏晚晴的科研工作也受到了影响。一些精密的数学模型需要反复验算才能得到与之前一致的结果，仪器读数偶尔会出现无法解释的微小波动，灵感似乎也来得不如以往顺畅，仿佛大脑的齿轮间被撒入了细沙。

柳红玉倒是感觉不明显，她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照顾林默和操持家务上。但她发现，社区里的人们似乎普遍变得有些……“懒洋洋”的。王大妈组织活动时喊人没那么积极了，下棋的老爷子们思考时间变长了，连孩子们嬉闹的声音都好像低了一个度。不是疲惫，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致缺缺”。

整个世界，仿佛正在被按下了0.5倍速播放键，并且音量还被调低了。

这种变化潜移默化，却无处不在。它不致命，却消磨意志；不激烈，却侵蚀根基。

“这就是‘沉默潮汐’，”苏晚晴看着监测数据上那条缓慢但坚定上升的“规则惰性化指数”曲线，脸色严峻，“它在降低整个‘系统’的‘灵敏度’和‘响应度’。长期下去，我们的科技会停滞，艺术会枯萎，灵感会枯竭，连情绪都会变得平淡。文明的活力将被一点点扼杀，最终变成一潭……死水。”

林砚的伤势已恢复大半，他站在窗边，望着外面似乎与往常无异、却总感觉隔了层毛玻璃的世界，眼神深邃。“‘万物归一者’在改变策略。直接的对抗消耗大，见效慢。而这种缓慢的‘窒息’，更隐蔽，也更恶毒。它不需要打败我们，只需要让我们慢慢‘忘记’如何反抗，如何感受，如何……‘存在’得鲜活。”

就在这时，被柳红玉抱在怀里的林默，突然扭动了一下，伸出小手指着窗外院子里的一棵月季花，嘴里发出“啊、啊”的急切声音，小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株月季前几天开得正好，今天却显得有些无精打采，花瓣边缘微微卷曲，颜色也黯淡了些。这在“沉默潮汐”影响下植物的轻微萎靡现象中，再常见不过。

但林默似乎不这么认为。他看了一会儿，见那月季花没有“振作”起来，小嘴一瘪，似乎有点生气，更用力地“啊啊”叫着，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

紧接着，柳红玉就感到怀里的儿子身上，那股和谐力场再次起了变化。不再是沉睡时的无意识散发，也不是上次应激般的“触须”探出，而是一种更加主动、更加有指向性的波动。

只见林默的眉心处，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晕闪烁了一下。随即，空气中仿佛泛起了一丝极其轻微的、如同微风拂过琴弦的涟漪。这涟漪肉眼难辨，但在场众人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昏昏欲睡的“迟钝感”，在那株月季花附近，被短暂地“推开”或者说“抚平”了一小片！

虽然范围很小，持续时间也只有短短两三秒，但那株月季花明显精神了一瞬，卷曲的花瓣似乎舒展了一毫米，黯淡的颜色也仿佛鲜亮了一丝丝，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原状，但那瞬间的变化无比真实！

“他……他在尝试‘修正’那片区域的规则惰性？”苏晚晴难以置信地调出实时数据，果然捕捉到了那短暂而微弱的规则稳定性峰值。

林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走到林默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儿子清澈的眼睛。

林默看到爸爸，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不再关注那株花，张开小手要抱抱，嘴里发出“爸、爸”的模糊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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