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回声峡谷与噬魂魔影（1/2）

离开了鹰巢村，探险小队依照村长提供的方向，踏上了前往铁岩山脉的旅程。 起初数日，周遭是零星的、形态古怪的耐旱植物，低矮多刺的灌木或匍匐在地、叶片肥厚的怪异苔藓。

再往前，绿色开始成为主调。一片片由巨大、伞盖般的荧光真菌构成的“菌林”出现在沙丘之间，散发着幽蓝或淡绿的光芒，为地下世界提供了另一种光源。扭曲盘结的怪木（其木质坚硬如铁，树皮皲裂如岩石）稀疏地矗立着，枝叶间偶尔闪过小型蜥蜴或虫类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菌类特有的腥香，以及一种淡淡的、类似硫磺的矿物味道。动物也多了起来，有甲壳闪烁金属光泽的甲虫，有在菌盖上跳跃的六足小兽，甚至远处还传来过几声低沉的、不知名生物的吼叫。

“这里……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地表森林。”阿旺感叹道，精灵对于生命气息的感知最为愉悦。 “小心点，”幽爪提醒，“生机勃勃往往也意味着捕食者众多。”

五天后，一道巨大的地貌裂痕横亘在前方，截断了他们的去路。那便是“回声峡谷”。 站在峡谷边缘向下望去，景象令人屏息。两侧是近乎垂直的、高达数百丈的暗红色岩壁，岩层纹理扭曲如咆哮的怒涛，仿佛是被远古巨神用蛮力生生劈开。峡谷向前后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隐没在朦胧的雾气与远方更晦暗的阴影中。谷底并非干燥的河床，而是奔流着一条宽阔而浑浊的土黄色河流，水声隆隆，即使在如此高处也能隐约听见。

“这水……不像寻常河流。”幽爪仔细观察着，“色泽浑浊泛黄，隐有泥腥，更像是地下暗河涌出，裹挟了大量岩屑。” 正如岩皮镇长所言，通往铁岩山脉的路，必须穿过这条深不见底的峡谷，而唯一的通行方式，在谷底。

他们在峡谷边缘一处相对平缓的斜坡下到谷底，找到了一个简陋的码头。说是码头，不过是几块平整的巨石固定在河边，系着几条粗大的、不知何种植物纤维拧成的缆绳。 真正让探险小队惊愕的，是停泊在“码头”旁的“渡船”。 那并非木制或金属的船只，而是一条活生生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怪鱼！它体长超过十五丈，身躯呈流线型，背部宽阔平坦，颜色是近似河底淤泥的灰褐色，皮肤光滑坚韧，布满细密的、能有效减少水阻的鳞片。最奇特的是它的头部——宽阔扁平，口裂巨大但似乎并无锋利牙齿，一双眼睛灰白浑浊，毫无神采，显然视力极弱。 几个穿着简陋皮袄、皮肤粗糙的“蚁民”站在怪鱼平坦的背脊上，正用长竿固定着一些简陋的护栏和可供乘客抓握的绳索。鱼背上甚至还搭了个小小的遮阳棚。

“这……这是‘船’？”猛虎王瞪着铜铃大眼。

一位看起来是头领的船工——自称老卡鲁——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外来的客人吧？没见过‘岩鲲’？这是回声峡谷唯一的‘渡船’。它们从小生活在地下暗河里，长大了才顺流游到这里。眼睛嘛，常年待在黑暗浑水里，早就不好使啦。”

“那它们怎么认路？怎么避开礁石？”莉亚好奇地问。 “靠回声！”老卡鲁得意地拍了拍岩鲲宽厚的背脊，发出沉闷的响声，“它们能发出一种特殊的‘啾啾’声，像小鸟叫，声音在水里和岩壁间反射，它们听着回声，就能知道前面是路、是石头、还是拐弯。稳当得很！这峡谷为什么叫回声峡谷？一半是因为它们，一半是因为这地形，有点动静就回声不绝。” 众人啧啧称奇。

支付了数额不菲的沙金（老卡鲁解释岩鲲食量巨大，饲养不易，且穿越峡谷风险不低）后，他们小心翼翼地登上了这艘独一无二的“生物渡船”。脚下是微微起伏、温热而富有弹性的活体，感觉颇为奇异。 起初，众人不免紧张，紧紧抓着护栏。但岩鲲游动起来异常平稳，水流在它身侧分开，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它那灰白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前方，时不时发出一串清脆而空灵的“啾、啾啾”声，声音在两侧高耸的岩壁间碰撞、回荡，果然应和了“回声峡谷”之名。浑浊的河水在身侧流淌，两侧岩壁飞快后掠，上方是一线被峡谷切割的、泛着微光的“天空”，别有一番雄奇险峻的韵味。

行程过半，前方峡谷略微开阔，水流也平缓了些。就在众人渐渐放松，开始欣赏这地下河道的独特景致时，异变陡生！ 一阵扑棱棱的密集声响从头顶传来！众人抬头，只见峡谷上方那一线天光中，骤然掠过一大片黑压压的阴影——是蝙蝠！数量成百上千，它们似乎受惊或是在进行某种迁徙，乌泱泱地飞过峡谷上空。 几乎就在蝙蝠群出现的瞬间，脚下一直平稳的岩鲲猛然剧震！ “啾——！！！”它发出的不再是平和的定位声，而是一种尖锐、凄厉、充满恐慌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开始疯狂地扭动、翻滚，如同遭受了巨大的痛苦或惊吓！ “抓紧！”星烨大吼。 但已经晚了。岩鲲的疯狂举动毫无规律，它用庞大的身躯猛烈撞击两侧岩壁，激起漫天水花和碎石，背上的护栏和绳索根本不足以固定乘客。在一次剧烈的甩尾后，包括船工老卡鲁在内的所有人，如同下饺子般被抛飞出去，噗通噗通掉进了浑浊汹涌的河水里！

“救命！” “我不会游泳！” 惊慌的呼喊瞬间被水声淹没。 探险小队中，兽族多为草原或山地种族，水性普遍不佳。精灵稍好，但也难以在激流中稳住身形。

就在几人即将被浑浊河水吞没之际—— 两只巨大的石掌破水而出，稳稳地托住了几个挣扎的身影。是大力和二力！岩石之躯使他们能像礁石般立于水中，虽然行动迟缓，但足以作为浮岛。众人狼狈不堪地扒住他们的手臂、肩膀，拼命向最近的河岸游去。 好不容易连拖带爬上了岸，个个成了落汤鸡，呛水咳嗽声不断。

猛虎王吐出嘴里的泥水，怒视着同样湿透、惊魂未定的老卡鲁：“你这破鱼怎么回事！想害死我们吗？！” 老卡鲁脸色惨白，连连摆手：“客官息怒！息怒啊！我老卡鲁在这峡谷摆渡三十年，从来没遇到过岩鲲发疯！这……这真是头一遭！邪了门了！”

惊魂稍定，沙金已沉入河底，前路还需继续。无奈之下，老卡鲁吹响了一种骨哨，从上游又唤来另一条稍小些的岩鲲。他再三检查，赌咒发誓这条绝对温顺。 众人心有余悸，但别无选择，只能再次登“船”。

这一次，所有人神经紧绷，手死死抓着能抓的一切。 起初一段还算平静。然而，当峡谷再次略宽，天空又有零星蝙蝠飞过时—— “啾——！！！” 脚下的岩鲲再次发出了那种惊恐的尖鸣，开始了与之前如出一辙的疯狂挣扎和冲撞！ “又是蝙蝠！”莉亚在再次落水的瞬间惊呼，“两次！两次都是蝙蝠出现后它才发疯！”

众人再次依靠大力二力，无比狼狈地爬回岸边（幸好离上次上岸处不远）。老卡鲁面如死灰，瘫坐在石头上，喃喃道：“完了……我的招牌完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莉亚拧着头发上的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峡谷上方：“我确定，两次岩鲲发狂，都恰好有蝙蝠群飞过。而且……第二次我特意留意了，那些蝙蝠的眼睛，在阴影中好像闪着红光。” “红光？”星烨心头一凛，想起了硬壳镇外那些眼睛猩红的土匪和爪兽。

“蝙蝠也是靠回声定位的！”老卡鲁猛地跳起来，恍然大悟般叫道，“它们的叫声频率或许和岩鲲的定位声有冲突？或者……有什么东西控制了蝙蝠，故意用叫声干扰甚至刺激岩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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