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兵动粮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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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借鉴前世企业内控经验设计的“防贪腐流程”。所有军需物料，必须经至少两道独立核验才能放行；所有银钱往来，必须由李卫那边安排的“暗账房”同步备份。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想往陈家身上泼脏水，也用白纸黑字堵回去。

“二少爷，”贴身小厮在门外轻声道，“李大人那边传话，说年家那位最近在京城走动得勤，跟兵部几个郎中有来往。”

陈浩然笔尖一顿。年小刀——年羹尧的远房族侄。年羹尧倒了以后，年家旁支散的散、藏的藏，唯有这个年小刀靠着早年积攒的人脉在京中钻营，据说最近搭上了某位亲王门下的线。陈家跟年家素无交集，但年小刀这时频繁接触兵部的人……

陈浩然搁下笔，低声道：“派人盯着，别打草惊蛇。另外，把我做的这套流程抄一份，送去给父亲过目。”

西北边城，风沙扑面。

陈巧芸抱着古筝从搭好的临时戏台上下来，手指冻得发僵。这已经是她本月在军营的第七场演出了——从最初被将领们当“稀罕物件”看，到如今每次登台前都有士兵自发搬来炭火盆给她暖手，变化肉眼可见。

今日这场格外不同。演出到一半时，一名参将被人抬进营帐，左臂血肉模糊，随军郎中用烈酒冲洗伤口时疼得那汉子咬破了嘴唇。陈巧芸从台上跳下来，挤进人群看了一眼——伤口深可见骨，但没伤到主脉。她在前世跟做急诊医生的闺蜜学过基础急救，当下让人烧开水煮布条、用烧红的匕首烫伤口止血，又按记忆中的方子抓了金疮药草敷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等她直起腰时，才发现帐外站了一圈将领，看她的眼神全变了。

当晚，那位参将的上级——一位姓马的游击将军——亲自来道谢。临走时留下一句话：“陈姑娘，边城苦寒，但你今日救的是朝廷的命。往后陈家在这条线上有什么事，言语一声。”

陈巧芸抱着古筝坐在帐中，望着帐外茫茫夜色，忽然想起父亲临行前说的话——“巧芸，你去边城不只是弹琴。让那些当兵的知道，后方有人惦记着他们。”

她低头拨了一根弦，宫音清越，穿透风沙。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的官道上，一队陈家运煤的骡车正摸黑赶路。车队的领头人忽然勒停骡子，侧耳听了片刻，脸色骤变——

远处山坳里，有马蹄声。密集的，急促的，正朝这边围拢过来。

他猛地回头对身后伙计低吼：“火把全熄！煤块烟雾弹预备——快！”

黑暗中，数十骑黑影已从两侧山坡上俯冲而下，刀光在月色下一闪。

账房先生攥着那封尚未送出的信，信上只有一行字：“父亲，前线追加订单已超预期，资金链最多再撑两个月——”

信没写完。马蹄声已到跟前。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京城，雍正帝正就着烛光翻阅一份密折。折子上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陈氏商帮，以商乱政，恐成尾大不掉之势。”

帝王的目光在“陈氏”二字上停了一瞬，随即合上折子，搁在一旁。

窗外，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