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布谷声里的新苗(1/2)
布谷鸟的叫声,一声赶着一声,催促着山野换上浓绿的新装。靠山屯合作社的春耕,就在这声声催促中,全面铺开了。
与往年不同,今年的田野上,多了一份有条不紊的章法。
“胭脂米”的五亩核心扩繁田,享受着“贵宾”级的待遇。土地在解冻后经过了两次深翻,施足了发酵好的、混入了去年清塘淤黑泥的农家肥。陈卫国领着技术小组,严格按照去年总结的提纯标准,将精心筛选、浸种催芽的第三代种子,以比普通水稻更稀的株行距,小心翼翼地播下。田埂上,新制作的黄色粘虫板已经早早挂起,像忠诚的卫兵。陈卫国几乎住在了田边临时搭起的窝棚里,记录着气温、土温、出苗情况,仿佛在守护着一群刚出生的婴孩。
十亩杂豆田,是今年的“中军主力”。吸取了去年旱灾的教训,春来爹带着人,将田间的引水沟渠重新疏通、加固,并与上游水库的支渠接口处做了明显标记,以备不时之需。种子统一采购,品质有保证。播种时,他们尝试了在豆垄间套种了少量周技术员送的“铁秆旱”黍子,这种黍子秆矮、根系发达,既能固氮养地,又不与豆秧争光,万一豆子收成受影响,黍子也能作为补充。这是一种朴素的、来自农民智慧的风险对冲。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片被划为“探索区”的土地。五亩流转地加上十几户社员自愿拿出来的、分散的边角地,被统一规划。一部分种上了耐瘠薄的荞麦(换了品种),一部分撒下了柴胡、桔梗等药材的种子(量很少,纯属试验),还有一小块背阴湿润的地,被精心整出来,尝试移栽从老林沟挖来的、生命力较强的野生蕨菜和刺嫩芽根茎,进行人工抚育的探索。这些地块旁边,都插着小木牌,写着作物名称、播种日期和负责人。虽然规模小,不确定性高,但却充满了大胆尝试的气息。
山货方面,林穗根据冬季学习的加工知识,制定了更细致的采收和初加工规程。妇女们上山采野菜,不再是一股脑儿背回来,而是按照要求,分种类、分老嫩采收,回来后立刻进行清洗、焯水、按照新方法晾晒或腌制。二楞子负责的炒货试验也有了进展,他们摸索出了更稳定的火候和调味比例,炒出的榛子和新试的野山核桃仁,香气扑鼻,口感酥脆,准备作为今年邮购的主打新品。
整个屯子,都围绕着合作社的节奏转动。男劳力们按照合作社的排班出工,挣取工分;妇女们除了家务和自家口粮田,也参与合作社的采收、分拣、加工,按件或按时计工;连半大的孩子,放学后也会帮着干些力所能及的活,比如看守晾晒的野菜干,防止鸡鸭偷食。
王麻子的新账本,开始派上用场。每一笔种子、肥料、农具的采购,每一项劳务的支出,甚至每次使用集体牲口和农具的折旧折算,都被他认认真真地记录下来。月底,他会在合作社的公告栏(一块刷了墨汁的木板)上,贴出简单的收支简报。虽然很多社员看不大懂那些表格,但“公开”这个形式本身,就让人心里踏实,也无形中加强了监督。
变化是细微而持续的。屯子里那条通往主要田地的土路,被大家自发地平整得更宽了些,雨后也不再那么泥泞难行。几户社员家临路的院墙,用黄泥重新抹过,显得齐整不少。合作社的“办公室”外,挂上了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工整地写着“靠山屯农民合作社”,虽然字迹有些歪扭,却透着一股郑重其事。
这一切,都被即将到来的“文化体验活动”隐隐推动着,但又远远超出了单纯为了接待的准备。它更像是一次内生的、全面的提升演练。大家似乎都憋着一股劲,想向即将到来的外人,也向自己证明:靠山屯合作社,不是穷困潦倒的象征,而是一群认真生活、努力创造价值的庄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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