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暗流合围（2/2）

然而，当他傍晚回到靠山屯时，却发现屯里的气氛异常凝重。林穗脸色发白地告诉他，下午，公社的卫生员突然下来，说是进行“春季防疫检查”，挨家挨户查看了水缸、地窖，还特别“关心”了老人孩子的健康状况，问了不少关于饮食、用水的问题。更让人不安的是，他们似乎对各家存放种子的地方格外留意，虽然没明说，但那眼神和询问的指向性，十分明显。

“他们这是在摸咱们的底！”王麻子气得直跺拐杖，“查咱们还有多少存粮，摸清种子大概藏在哪里！这是为下一步动手做准备啊！”

与此同时，赵科长也接到了来自县里的一个电话。电话里委婉地提醒他，调查要注意方式方法，把握分寸，要考虑“地方稳定”和“经济发展大局”，有些历史遗留问题和商业纠纷，不宜过度深究……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对手正在利用行政体系内的关系和人脉，编织一张无形的网，试图束缚住调查组的手脚，同时加紧对靠山屯内部的侦察和施压。

“他们这是双管齐下，”赵科长面色严峻，“一边在高层施加影响，试图干扰调查方向；一边在基层加紧渗透和侦察，为可能的强制清场或突然搜查做准备。我们必须加快进度！”

然而，直接的刑事罪证（如纵火、投毒的实施者）依然难以锁定，关键的俘虏和内鬼被救走，武藤始终躲在幕后。土地权属的历史问题又纠缠复杂。

“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郑怀远思考着说，“‘万丰’推广的那些所谓‘高产新品种’，其种源和合法性是否经得起查？他们那种不允许留种的‘绝户种’经营模式，是否符合国家的种子管理条例？还有，他们许诺的高额补偿和合作条件，资金从哪里来？是否涉及非法集资或者欺诈？”

赵科长眼睛一亮：“郑专家说得对！从他们的经营本身入手！如果他们的根基不合法，那么所谓的地权协议也就成了无源之水！”

但调查这些，需要更专业的财务和农业技术知识，也需要时间。而对手的网，正在越收越紧。

几天后，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公社以“工作需要”为由，将小王庄那个曾给靠山屯送粮、并且可能知道一些情况的老生产队长，临时调去负责一个偏远的水利工地了！这显然是切断线索、孤立靠山屯的举动！

靠山屯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泥潭，四周的压力越来越大，呼吸的空间越来越小。铁柱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憋闷，仿佛一头被关进铁笼的困兽。他知道，必须找到打破僵局的办法，否则，不等调查结果出来，靠山屯可能就会被各种“合法”的名义和手段，慢慢绞杀。

夜色中，他再次来到老河套的泉眼边。汩汩的泉水在月光下闪着清冷的光。地火给了他们新的水源和希望，但能否守住这份希望，却依然悬于一线。他俯身，掬起一捧泉水，冰冷刺骨。这捧水，是生机，也是倒映着重重危机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