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区域抵达·新的挑战(1/2)
风停了。
不是那种夏天午后的安静,而是整个荒原突然没了声音。沙子不再打在脸上,脚下的石头也少了,连空气都像凝固了一样。天地间只剩下死寂。牧燃往前走了一步,身子一晃,右腿陷进一个坑里——这不是普通的坑,像是有什么重东西压出来的。
他腿上的灰色痕迹已经爬到了大腿根部,像枯藤缠着身体。每动一下,骨头缝里就像被沙子磨着。不尖锐,但很沉,像整条腿正在慢慢坏掉。他咬牙忍着,额头出汗,还没流下来就被灰尘糊住,结成一层灰壳。
可他不能停。
白襄扶着他,帮他把腿拔出来。膝盖发出一声闷响,像旧门被推开。那一刻,他感觉心里也有东西裂开了——不是骨头,是坚持。但他不能倒。只要倒下,就再也起不来。这片地不会等弱者。
前面就是山谷。
雾从谷口涌出来,青灰色,不像普通山雾。这是死气凝成的雾,带着烧焦骨头和烂金属的味道。吸一口,喉咙和肺都会发干发痛。外面还有阳光,谷里却黑得像深渊,像一张大嘴,等着他们进去——不是欢迎,是吞掉。
“到了。”白襄说。
她声音哑,鼻血早就干了,结在嘴唇上,说话时裂开,又渗出血。她抬手擦了擦,手指沾了血,看了一眼,没再管。左手一直藏在袖子里,紧紧握着。那一刀伤得很深,寒气进了筋脉,再不治,整条手臂就废了。但她不能停,一停下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
她知道这地方叫“葬语谷”。古书上只写了三个字:禁言者。谁要是乱说话,会被雾里的低语夺走声带,变成哑巴,活活拖行百年,最后变成守尸。可他们必须进来。因为碎片在这里——那块能唤醒沉眠之火的“烬心残片”,是救牧燃的唯一希望。
牧燃没说话。他盯着那片雾,眼睛没光,瞳孔却缩得很紧。他知道不对劲。不只是冷或静,而是连风都不往这里吹。刚才一路飞沙走石,到这里却突然停下,地面太干净,寸草不生。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或什么东西清出来的,像划了一道线。
他们又走了几步,终于进了谷口。
脚刚落地,白襄立刻侧身,用刀柄顶住后腰,撑直身体。左耳伤口又裂了,血顺着脖子流,她没擦。她听见了动静。
地下有东西在动。
不止一个,是一群。脚步重,节奏乱,走着走着会突然停,然后换方向。每次震动传来,地面轻轻跳一下,震感从鞋底传到背上。这种频率不像活人走路,倒像是机器卡住时的抖动。
“不是人。”她说。
牧燃点头。他也感觉到了。这些脚步太重,不是人类能发出的。而且——他低头看地,刚才还平的地,现在浮出一道弯弯曲曲的印子,像是被很重的东西拖过。泥土翻的方向是散开的,说明那东西极重,移动慢,几乎是碾过去的。
他蹲下,手指还没碰到地,体内的灰突然动了。
灰从右手小指飘起,没有散开,而是聚在掌心,变成一团微弱的光。光不大,只能照三步远,但足够看清地上的痕迹。那不是普通的脚印,是被人刻下的符文,后来被土埋了。现在因为灰的反应,隐约闪出幽蓝的光。
地上有爪印。
三个长条凹陷,排成三角,间隔两尺多。边缘卷着土块,明显是刚留下的。往前延伸,一道接一道,通向雾深处。每个爪印旁边都有淡淡黑气,像从另一个世界漏出来的一点气息。
“不是野兽。”牧燃低声说,“太大了。”
白襄皱眉:“你还能撑多久?”
他没答。收回手,光灭了。小指已经全灰,眼看要断。他握了握拳,灰从指缝落下,掉进土里,瞬间消失。这是身体在排斥他,也是灰反噬的开始。他活的时间越来越少,每多一块灰,就离死更近一步。
他曾梦见过自己完全变灰的那一刻——站在荒原中央,整个人碎成灰,随风飘走,什么也不剩。那时,连名字都不会有人记得。
“够用。”他说。
两人一起迈出一步。
就在这时,雾里传来一声怪响。
不是吼也不是叫,像铁板被掰断,刺耳得很,在山谷两边来回撞。接着地面猛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厉害。碎石飞起砸在他肩上,火星四溅。他没躲,只是压低身子,右腿的灰纹又往上爬半寸,疼得眼前发黑。
他们稳住,没退。
雾在动。
前方十步外,出现一个影子。
很高,快碰到雾底。肩膀宽得像门板,四肢粗壮,全身披着黑色骨甲,关节泛着青黑光。脸看不清,只有两只眼睛——通红,像烧透的炭,死死盯着他们。那不是动物的眼睛,更像是炉子里没灭的火,只有毁灭,没有温度。
它站着不动。
接着第二个影子从侧面出现。
第三个、第四个,分别堵住左右。
一共五个。
每一个都很高大,骨甲不一样:有的背上长刺,像断掉的石碑;有的手臂直接变成骨刀,刀口带锯齿,像是用碎骨拼成的。它们不动时像石头雕的,一动就咔咔响,像老机关重新咬合。
“不是冲我们来的。”白襄低声说,“是守这里的。”
牧燃看着正前方最大的那个,慢慢抬起手,掌心朝外,做了个停的手势。他不知道它们能不能懂,但他得试。他见过类似的守卫,都站在古老禁地边上,虽然不说,但讲规矩。如果表示尊重,也许能避免打斗。
对方没反应。
他又从体内抽出一丝灰,在空中画了个简单符号——古语里的“过客”。灰线浮在半空,微微亮,慢慢落下。刚碰地,就被一股黑气缠住,迅速吞掉,连光都没留下。
“不行。”他说。
白襄冷笑:“这地方不吃这套。”
话没说完,正前方的怪物突然动了。
它没扑上来,而是抬起右脚,狠狠踩下。
轰!
地面炸开一圈裂缝,泥土飞溅,碎石砸在他们身上。冲击波撞胸口,牧燃后退一步,左肩空荡荡的地方被风吹得呜呜响。他咬牙站稳,体内的灰自动护住心脏。可这一下,右腿灰纹又上爬一寸,已经快到髋骨。再往上进内脏,神仙也救不了。
白襄单膝跪地,马上弹起,刀拔出一半,横在身前。呼吸变快,左臂血流更急,但她眼神更冷。
“别动手。”牧燃低声说。
她没收刀,也没全拔。
那怪物踩完一脚,又不动了。其他四个依次抬脚,踏地节奏一样,像在敲某种信号。震动叠加,越来越密,脚下土地开始松动,裂缝像网一样 spread。空气中浮出模糊的符文影子,一闪就消失,又不断出现,像某个封印正在被唤醒。
“它们在叫别的东西。”白襄说。
牧燃看着它们的眼睛。那些红光没有情绪,也没有杀意,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入侵者该不该被清除。它们不是看门狗,是审判者。进来的人,必须接受考验,不是简单赶走或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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