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声名远播,红尘修行路未央(1/2)
灾后第七日,云城终于迎来了一个完整的晴天。
阳光穿过连日阴雨后澄澈如洗的天空,洒在清晚堂门前的青石板上,将那些积水的洼地点缀成一面面细碎的镜子,倒映着洗得发蓝的天。老槐树的枝叶经过暴雨的洗礼,绿得愈发深沉浓郁,蝉鸣声重新响起,一声长过一声,仿佛在宣告生活正在回归正轨。
林晚站在清晚堂的牌匾下,仰头望着那块乌木金字的匾额。“清晚堂”三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旁边那块“民间济世典范”的牌匾亦光彩依旧。她的目光在匾额上停留了很久,久到连她自己都忘了时间。
身后传来嘈杂而喜庆的人声。老巷今日又被挤得水泄不通——不,比授牌那天更甚。人群从巷口一直延伸到巷尾,甚至拐到了外面的马路上。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有举着话筒的主持人,有捧着鲜花的市民,有带着锦旗的患者,还有不少陌生面孔——从外省专程赶来的、想要拜师的年轻人,以及更多拿着邀请函、希望她前去开设分堂的各城市代表。
陆衍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一身便装,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温柔而坚定。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等着她从那片刻的出神中回来。
三位弟子站在她身后,一字排开。陈默今日难得换了一身崭新的青灰色长衫,沉稳中透着几分郑重;林小婉穿着藕荷色的衣裙,眉眼灵动,嘴角噙着掩不住的笑意;赵磊依旧是一身简单的深色衣裤,身姿笔挺如松,目光沉静地望着前方攒动的人群。他们身后,是李教授、张大姐、赵总这些老街坊,是曾经被救治过的患者代表,是福利院的孩子们举着自己画的画,是方局长带着几位同事站在人群中微笑致意。
人群最前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锦旗和感谢信。有灾区的群众连夜赶制的,红布上绣着金黄的“济世救人”四个大字;有江城、海城、山城三地市民联名送的,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还有一张特别大的,是福利院的孩子们集体画的画——画上有太阳,有房子,有一个穿浅色衣服的阿姨,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谢谢林妈妈”。
林晚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唇角弯了弯,眼底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涌动。
她想起五年前,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原主留给她的是一间破败的小铺子,几本泛黄的医书,以及满心的迷茫与惶恐。她想起第一次施针时颤抖的手,第一次画符时画错的那一笔,第一次面对邪祟时几乎抑制不住的心悸。
她想起与陆衍的初遇,他警惕的眼神,她疏离的防备。想起李家老宅那场驱邪后,他第一次露出惊讶与敬佩的神情。想起那些并肩作战的日日夜夜,废弃工厂里的金光漫天,暴雨灾区里的生死相托。
她想起收陈默为徒时,那个年轻人眼中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忐忑。想起林小婉第一次独立画成一道符后,举着符纸跑来找她的欢喜模样。想起赵磊蹲在孩子面前,那双手曾握过枪,此刻却温柔得如同春风。
她想起师傅清玄真人送她下山时,说的那句话:“红尘历练,修的是一颗心。”
此刻,她终于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修的不是避世,而是入世;不是独善其身,而是兼济天下;不是清心寡欲,而是在滚滚红尘中,守住那颗初心,不被欲望裹挟,不被名利蒙蔽,不被挫折击垮,也不被赞誉迷惑。
那颗心,要像这老槐树的根,扎得深,立得稳。任凭风雨雷电,自岿然不动。
“林大夫——”人群中,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在一个中年妇女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上前来。林晚一眼就认出了她——灾区那位心脏病突发的独居老人,她和赵磊从半山腰背下来的那个。
老太太走到林晚面前,浑浊的眼睛里噙满了泪。她颤巍巍地弯下腰,竟要行大礼。林晚连忙扶住她,却被老太太紧紧攥住了手。
“姑娘……好姑娘……”老太太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我那把老骨头,是你和那个小伙子……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人……”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对银镯子,包浆厚润,显然是传家之物,“这是我当年嫁人时的陪嫁,不值几个钱,可我只有这个了……你收下,收下……”
林晚握住那双枯瘦的手,轻轻将那手帕重新包好,塞回老太太怀里。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婆婆,您能平安,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这镯子您留着,传给儿孙,是您家的念想。”
老太太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满脸的皱纹淌下来。
人群中,闪光灯此起彼伏,快门声响成一片。有记者挤上前,将话筒递到林晚面前:“林大夫,请问您如何看待自己被媒体誉为‘当代女华佗’?您下一步有什么计划?会去更多城市开设分堂吗?”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陆衍。陆衍对上她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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