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舆论哗然,苏家大厦遇寒流(2/2)
他今年五十八岁,但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定制西装起了皱,领带歪斜,眼袋浮肿,眼球布满血丝。手里握着一沓文件,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扫了一眼会客区的人群,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秘书做了个手势。
秘书会意,硬着头皮上前:“各位,苏董需要处理更紧急的事务。财务部在二十层,法务部在二十一层,请大家移步……”
“苏董!”秃顶男人挤上前,“至少给个时间!什么时候能付款?”
苏父转过身,眼神空洞地看着他,许久,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门关上了。
办公室内,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在波斯地毯上投出昏黄的光晕。苏母蜷在沙发里,手里握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指尖一直在抖,茶杯与托盘碰撞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怎么办……”她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银行断贷,供应商催款,合作方解约……明天……明天工资都发不出了……”
苏父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没加冰,仰头一饮而尽。烈酒烧过喉咙,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眼角渗出泪水。
“都是那个孽障……”他撑着酒柜直起身,声音嘶哑,“还有妈……她们瞒得真好……二十年,我像个傻子一样……”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苏母突然尖叫,茶杯脱手飞出,在墙上炸开,碎片和冷茶溅了一地,“想办法!你是董事长!你得想办法保住苏家!”
“保住?”苏父惨笑,“拿什么保?股价跌停,信用破产,刑事案缠身……那些股东现在恨不得生吞了我!你知道刚才谁打电话来吗?国资委的王主任!说苏氏涉及的案件‘影响恶劣’,要考虑国资撤资!”
苏母的脸瞬间煞白。国资是苏氏第二大股东,一旦撤资,等于宣判死刑。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那个世界还在正常运转,但与这间办公室里的两人无关了。他们像被困在正在沉没的巨轮底舱,听着海水灌入的声音,却无路可逃。
良久,苏父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媒体已经架起了长枪短炮。记者们三五成群,对着镜头做现场报道。更远处,几个举着牌子的身影——不是抗议者,是好奇的市民,牌子上写着“求真相”“支持林道长”。还有人拉起横幅,白底黑字:“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阳光很刺眼。这座城市在秋日晴空下熠熠生辉,但苏家的大厦,正在阴影里崩塌。
“也许……”苏父放下窗帘,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还有一个办法。”
苏母抬起泪眼。
“和解。”苏父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空白文件,“去找林晚。道歉,赔偿,给她苏家应得的一切——股权、房产、甚至家主之位。只要她撤诉,只要她公开说这是一场‘误会’……”
“她会答应吗?”苏母的声音在发抖,“我们差点害死她……”
“她会的。”苏父拿起笔,在文件上写下第一个字,手很稳,但笔尖划破了纸张,“因为她要的不是钱,是公道。而我们现在能给她的‘公道’,就是跪下来,把苏家的一切……亲手奉上。”
他写完“和解协议书”五个字,停顿了一下,笔尖悬在半空。
窗外,一片枯叶被风吹起,贴在玻璃上,停留了三秒,又飘飘悠悠坠下去。
像极了苏家此刻的命运。
而这座城市里,无数人正通过屏幕、报纸、口耳相传,围观这场百年豪门的崩塌。有人唏嘘,有人愤怒,有人冷眼旁观。
只有清晚堂里,那个受伤的道士静静地坐在蒲团上,对着三清像,燃起一炷香。
青烟笔直上升,在晨光中渐渐散开。
像一句无声的祷告,也像一场迟来了二十年的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