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寒夜惊魂(2/2)
一声凄厉、悠长、充满野性穿透力的嚎叫,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夜的寂静!
林晚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每一个毛孔骤然收紧。那不是风声的错觉,是真实的、属于掠食者的声音!充满了饥饿与暴戾。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从不同的方向隐隐传来,似乎在呼应。随即,她听到了沉重的、踩踏在枯枝腐叶上的脚步声,正在由远及近!步伐迅捷而杂乱,夹杂着粗重兴奋的喘息声,还有喉咙里滚动的、低沉的“呼噜”声。
来了!不止一只!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耳朵里全是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她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弥漫,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静止和寂静。身体僵硬得如同化作岩石的一部分,连颤抖都被意志力强行压制。
脚步声在岩石外不远处停了下来。
一阵急促的“嗅嗅”声响起,那么近,仿佛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石壁。那野兽在空气中捕捉气味,湿热的鼻息喷吐的声音仿佛就响在耳边。林晚能想象出它低头在附近地面、在荆棘丛、在岩石缝隙口逡巡的样子,尖牙在偶尔掠过的微光下反着惨白的色泽。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寒冷、疼痛、饥饿全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冰锥般的恐惧,刺穿着她的灵魂。她紧闭双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野兽扑咬的画面,听到皮肉撕裂、骨骼碎裂的幻听。
那嗅闻声停了片刻,似乎在犹豫。林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旧伤崩裂,温热的液体渗出,但她毫无所觉。
脚步声再次响起,绕着岩石缓慢地移动了一圈。粗糙的皮毛似乎擦过了外侧的荆棘,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最后,那声音似乎失去了兴趣,或者被远处同伴的嚎叫吸引,脚步声渐渐远去,混入风声,最终消失不见。
林晚依旧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过了许久,直到四肢因为长时间僵直而发出酸麻的刺痛,直到确认外面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异响,她才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紧绷的肌肉。
“哈……哈……”
压抑许久的喘息终于破喉而出,急促而破碎。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汹涌而出,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带来另一轮战栗。她瘫软在冰冷的石缝里,仿佛刚刚从水中被打捞起,耗尽了一切力气。
不是梦。那利齿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寒意,真实地烙印在了她的每一寸皮肤上。
危险并未离去,只是暂缓。这片荒野的夜晚,属于它们。
然而,在这劫后余生的虚脱与更深的恐惧中,一点异样的火苗,却在她心底幽暗处悄然燃起。那不再是单纯的求生欲,而是混合了愤怒、不甘、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土而出的狠厉。
想活下去,仅仅躲避是不够的。
她将怀中的拐杖抱得更紧,粗糙的木纹硌着皮肉。她闭上眼睛,不再试图回忆前世的温暖——那只会软化意志。她开始回想爷爷教过的,关于野兽习性的一切零星知识,回想这具身体所能做出的、最微弱的反抗可能。
夜还很长,风依旧在哭嚎。
但石缝中那个蜷缩的身影,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恐惧仍在,却不再能完全吞噬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专注于“如何活下去”的清醒。她像一块被严寒淬炼的石头,在绝望的冻土下,默默积攒着破晓时分,可能需要的、最后一点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