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鬼影森罗（2/2）

“呃啊——！” 祭司的吟唱戛然而止，变成一声短促的、充满痛苦与惊骇的闷哼。他想要强行稳住能量，但那股侵入体内的阴寒，如同跗骨之蛆，不仅冻结了他的肢体，更在疯狂侵蚀、干扰着他与圣光能量的精神连接。他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变得迟缓、冻结，眼前阵阵发黑。

“噗——！”

他手中的圣光法杖，顶端的水晶，因为内部能量的剧烈冲突和失去引导，承受不住压力，猛地炸裂开来！虽然不是毁灭性的爆炸，但爆裂的圣光水晶碎片和失控的圣光能量乱流，仍将这名祭司炸得向后踉跄，双手鲜血淋漓，周围的几名辅助祭司也被波及，一阵人仰马翻，精心准备的、针对冥府阵地的大范围“神圣新星”神术，尚未发出，便胎死腹中。

另一处，一名正在用手势和简短指令协调前方“卫戍军”方阵变换阵型的“神恩信使”，突然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却与他平日冷静果决截然不同的、混乱与狂躁。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圣光短剑，没有冲向敌人，而是狠狠地、猝不及防地，刺入了身旁另一名正在专注维持小型净化力场的同伴的后心！

“你……？！” 被刺的士兵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着同伴那突然变得扭曲、陌生的面孔，眼中圣光迅速黯淡。

“敌袭！有东西控制了他！” 附近一名军官反应迅速，怒吼着挥剑斩向那名突然发狂的“信使”。但那名“信使”在完成刺杀后，眼中混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茫然，仿佛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就在军官的剑即将及体的瞬间，一道淡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影子，如同轻烟般从他头顶飘出，瞬间消失在旁边一名“神恩先驱”厚重的塔盾阴影之下。而被附体短暂失去意识的“信使”，则被军官一剑斩杀，尸体倒地的同时，体表残留的圣光与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微弱的负能量侵蚀痕迹，发生了小范围的湮灭反应，发出嗤嗤的轻响和令人不安的黑烟。

类似的情景，在白色军团的后方、侧翼，在祭司团附近，在指挥节点周围，如同瘟疫般悄然发生、蔓延。有的祭司突然头痛欲裂，准备好的神术反噬自身；有的低级军官行为诡异，打乱小队阵型；有的“卫戍军”士兵感到莫名的恐惧，下意识地收缩阵型，导致推进的锋线出现了不应有的、细微的迟滞和混乱；更有甚者，两名相邻的士兵，在鬼使的恶意挑动和负能量侵蚀下，突然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摩擦（或许只是碰撞了一下肩膀），而爆发出激烈的、完全不符合教廷军团严明纪律的内讧，虽然很快被镇压，但那一瞬间的骚动，却真实地发生了。

这些袭击，零散、隐蔽、造成的直接杀伤微乎其微，甚至大部分“鬼使”在发动一次成功的干扰或短暂附体后，便会因为暴露在“净化矩阵”的持续力场和周围浓郁的圣光环境中，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湮灭，连一声惨叫都无法留下。它们是用自身的彻底消亡，换来敌阵中那一点点、转瞬即逝的、细微的、却足以打破那种冰冷、完美、高效到令人绝望的、战争机器般节奏的——混乱与不协调。

白色的、整齐的潮水，第一次，出现了并非由于外部强力打击，而是源于内部短暂紊乱而产生的、细微的、不和谐的“涟漪”。虽然这涟漪很快就被更高层级的命令和更严密的阵型调整所抚平，祭司团的吟唱在短暂的干扰后也迅速恢复，但那完美无瑕的推进节奏，确确实实被打断了。军官们需要花费额外的精力去甄别士兵是否被“污染”，祭司们需要更加小心地维持精神屏障，整个军团的推进速度，出现了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放缓。

更重要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细微的、名为“不安”的情绪，如同最微小的尘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些原本如同机器般精准、冰冷的圣光士兵心中。他们不再能百分之百地信任身旁的同伴，不再能全神贯注于眼前的敌人，因为他们不知道，下一刻，那致命的阴影，是否会从自己脚下、从同伴的背后、甚至从自己的影子里，悄然浮现。

“鬼影森罗”，用最悄无声息、也最残酷的方式，在这片被圣光笼罩的战场上，播撒下了混乱与猜忌的种子。虽然这种子，在圣光炽烈的照耀下，或许很快便会枯萎，但在它生根发芽的短暂瞬间，已经为正面防线，为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冥府守军，赢得了极其宝贵、或许能决定最后命运的、几分钟的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