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童谣封印的最终形态（1/2）
林川的双手仍死死压在八音盒外壳上，掌心紧贴着那块冰冷的金属，仿佛要把自己钉进这台远古机器的骨髓里。指节因长时间用力而泛白，像被抽干了血气的枯枝，微微颤抖着，却不敢有丝毫松动。最后一根锁链断裂的声音还在耳膜深处回荡，像是锈蚀千年的钥匙被人硬生生掰断，余音未散便沉入骨髓，震得他牙根发酸，连后槽牙都开始不受控地打颤。
微光从缝隙里渗出，像一滴雪水落入煤灰堆，干净得刺眼——那种光不属于人间，太纯粹，太安静，仿佛能洗净时间本身，连空气都被漂白了一层，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压迫感。尘埃悬浮在光柱中，不再飘动，像是被冻结在了某个不该存在的瞬间。
他没动，连睫毛都不敢眨一下。呼吸轻得几乎不存在，生怕一口气吹散了这来之不易的平衡。空气越来越“新”，像是刚下过雨的清晨第一次推开窗，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熟悉的味道——是小时候奶奶晒过的棉被，阳光熨帖过的柔软和暖意。这味道让他心头猛地一揪，差点破防。
他的皮肤正在缓慢逆转老化过程。斑点一点点消退，皱纹如沙画般被风抹平，指甲盖边缘干裂的死皮悄然脱落，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用橡皮擦去过往的痕迹。这不是恢复青春，而是倒流生命本身。每一秒都像在和死亡抢夺自己的身体，像赶在末班车前一秒跳上车门，心跳快得能撞碎肋骨，耳朵里全是血液奔涌的轰鸣。
可就在这时，心跳乱了。
不是他的心跳。
是八音盒内部传出来的。
咚、咚、咚——三下间隔极长，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正从深渊底部缓缓睁眼，每一下都踩在他脑干上，震得颅腔嗡嗡作响。紧接着第二轮响起，频率加快；第三轮又变了调，节奏开始扭曲，竟与他自己的心跳完全错开，一快一慢，一深一浅，像两台不在同一电网上的水泵在抢节奏，彼此拉扯，互相干扰，搞得他内脏都快移位。
林川立刻屏住呼吸，启动送快递高峰期练出来的四秒吸气、两秒屏息、六秒呼气法，硬是把心率往下压。他知道，一旦情绪波动，这片空间就会拿你开刀——不是杀人，而是把你从存在的维度里一点点抹去，连灵魂渣都不剩，连灰都不会留下。
“操……”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声音小得连自己耳朵都听不清，“这哪是修封印，这是在玩命拼乐高啊，还他妈是带电的那种。谁家玩具说明书写着‘操作失误即魂飞魄散’？”
他右手没松，仍死死贴着八音盒，维持封印进程，指腹能感觉到金属表面细微的震颤，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底下爬，又像电流在皮下窜行。左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三部手机——全黑屏，死透了。正常，这种级别的时空干预，电子设备扛不住。信号断绝，电池蒸发，连SIM卡都化成了灰。他也没指望它们能响，只是想确认自己还活着，还能碰东西。指尖触到冰冷的机身，那一瞬，他几乎想笑：原来我还在这儿，还没变成量子尘埃，至少还能摸到个手机壳，也算人类文明最后的慰藉。
然后，他听见了音乐。
不是《小星星变奏曲》。
是《黑色星期五》，倒放的版本。
旋律从八音盒内部传出，像是磁带被人反着塞进录音机，音符扭曲变形，每个音都像在往耳朵里钻钉子。低频嗡鸣中夹杂着模糊的人声呢喃，仿佛有无数孩子在唱一首听不清歌词的童谣，声音忽近忽远，绕着他颅骨打转。林川头皮发麻，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这歌不该出现在这儿，更不该是倒放的。这是污染，是入侵，是某个更高层级的存在正试图通过声波频率重构现实规则，就像有人拿病毒代码改写操作系统。
“我靠，谁家小孩半夜听这个？不怕做噩梦吗？”他心里翻了个白眼，“还是说……他们就是靠这个长大的？幼儿园教材是《十大诡异录音》？毕业典礼放《午夜凶铃》？”
他猛地抬头看向巨盒中央。
童歌本体睁眼了。
那双眼睛不再是人类该有的模样，而是液态金属构成的漩涡，表面不断流动重组，像有无数张脸在其中挣扎浮现——男人、女人、老人、婴儿，一张张面孔扭曲着尖叫，又被迅速吞噬进银色的潮水中。她蜷缩的身体缓缓坐起，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关节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咯吱”声，听得人牙酸。锁链还在身上缠着，但已经不再发光，反而开始吸收周围的光线，把那一片空间染成黑洞般的深灰，连漂浮的尘埃都被吸入其中，无声无息地消失。
林川知道，这不是童歌。
是镜主核心附身了。
刹那间，脑海里炸开一片提示，不是一条，是一堆——
“午夜必须照镜子”
“听见小孩唱歌千万别堵耳朵”
“亲吻孢子”
“拥抱标记”
“憋气超过十秒”
“撕碎照片”
“用左脚走路”
“倒立三分钟”
“哭出眼泪”
“笑到抽筋”
“唱童谣”
“跳起来”
“原地转圈”
“闭眼后退”
“不要回头”
“数到七要停顿”
“穿红袜子睡觉”
“咬破舌尖”
“把名字写在墙上”
……
反规则提示像疯了一样在他脑子里闪现，每秒超过十次，内容重复、矛盾、真假难辨。有些甚至自相冲突：“闭眼后退”和“盯着前方走七步”同时弹出；“笑出声”与“绝对沉默”在同一毫秒出现。他没法分辨哪条是真的，哪条是干扰。以往这些提示最多同时出现两条，这次直接爆仓，像是系统被强行超频到了极限，濒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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