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鬼新娘(1)(1/2)
空洞中
无数红线在黑暗中散发着血色
没有天与地的界限,只有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无数红线自虚无处生,如活物般在墨色里扭结游曳,线身泛着的血色不是明艳的红,是沉在棺木里的暗赤,像凝固的血痂,在死寂中透着瘆人的微光。
红线缠上来时是凉的,比冰更刺骨,贴着逸蓝的肌肤蜿蜒,初时细如发丝,缠上腕间、脚踝,便骤然收紧,而后更多的红线从黑暗里涌来,绕着脖颈、腰腹、四肢,层层叠叠,如蛛网般将他缚成茧。
线身的血色渗进衣料,晕开一片片暗痕,勒得骨节生疼,他想挣,红线却像长在皮肉里,越动缠得越紧,甚至有细小红线钻透衣料,贴在他的脸颊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腐朽的霉味。
视线被红线遮得模糊,耳边只有红线摩擦的窸窣声,像有无数虫子在爬,黑暗里似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那目光黏腻又阴冷,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在窒息的眩晕感漫上心头时,红线骤然松了,如潮水般退入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秒,天旋地转,逸蓝重重撞在冰冷的木质地面上,鼻尖先嗅到一股混杂着樟木、霉味与香灰的怪异气息。
他撑着地面抬头,发现自己身处一间老旧的中式堂屋,昏黄的光从头顶悬着的油纸灯笼里漏下来,灯笼的红布褪了色,边缘卷着毛边,光线下浮着细小的尘埃,在空气里慢悠悠地飘。
堂屋的正前方摆着一张斑驳的红木供桌,桌上供着一对歪歪扭扭的红烛,烛火跳得厉害,映得供桌后的牌位影影绰绰,牌位上的字被烛火的阴影遮着,看不真切,只隐约见着描金的边,褪得只剩一点淡金。
身上的衣物早已换了模样,不是原本的衣衫,而是一身大红的中式嫁衣,衣料是厚重的织锦,绣着缠枝莲纹,只是那红色偏暗,像被水浸过,又像沾了灰,绣纹的丝线掉了不少,露出底下泛黄的衬布。
嫁衣的领口勒得脖颈发紧,背后的衣摆拖在地上,沾了些许灰尘与不明的黑痕。而他的头上,正覆着一方大红的盖头,红布垂到鼻尖,绣着的鸳鸯戏水纹模糊不清,盖头的布料粗粝,贴在眼上,遮了大半的视线,只能从盖头的缝隙里,看到脚下青石板上的裂痕,裂痕里积着黑黢黢的污垢。
盖头的布料吸走了所有的光,眼前是一片暗红的昏沉,呼吸间,盖头上传来一股淡淡的脂粉味,混着之前的霉味,那脂粉味很冲,却又透着一股腐朽的甜,像放了许久的蜜饯,发了酵。
堂屋里静得可怕,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滴嗒、滴嗒的水声,像是水滴落在青石板上,又像是落在木头上,声音不大,却一下下敲在心上,让人心头发慌。
逸蓝的手指触到头上的盖头,想掀开,指尖刚碰到红布,便顿住了。
因为他听到,堂屋的侧门,传来了轻微的吱呀声。
那是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很慢,很轻,带着木质腐朽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盖头的缝隙里,能看到一双黑色的布鞋,出现在青石板的尽头,鞋尖沾着泥污,鞋面磨得发白,那双脚就那样停在那里,不动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只有那道身影,立在烛火的阴影里,与堂屋的黑暗融在一起,像一尊冰冷的木雕。
而逸蓝的手,还僵在盖头上方,指尖的凉意,比方才的红线更甚。
“是谁?”
“娘子~”
声音很熟悉…
盖头被那人掀开,映入眼帘的是索龙的那张傻笑的脸
“索龙?”
“我在,娘子~”
索龙怎么变得怪怪的
盖头被指尖挑开的瞬间,昏黄烛火斜斜打在索龙脸上,他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眉眼轮廓半分未变,却一点也不像他
他身上竟也套着件暗红的喜服,料子和逸蓝的是一套,只是领口歪着。
逸蓝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往心口钻,“索龙,你到底怎么了?我们不是在比赛吗?怎么突然…”
他往前凑了半步,喜服的布料擦过逸蓝的嫁衣,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堂屋里的气息缠在一起。索龙不答,只是伸手,指腹冰凉,轻轻碰了碰逸蓝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反常,指尖划过的地方像贴了块冰,“娘子,来这里拜堂呀。”
他的力气大得吓人,不等逸蓝反应,便攥住逸蓝的手腕往供桌旁拉
“拜了堂,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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