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玉珏的恐惧：失去她的幻象（1/2）

教堂的轮廓在灰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个蛰伏的巨兽。街道愈发寂静，连那无处不在的低语和偶尔的刮擦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踩在潮湿地面上的脚步声，以及……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玉珏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这种绝对的死寂，在寂静岭往往意味着更可怕的东西正在酝酿。他的理智值稳定在“84/100”，但精神上的消耗和持续对抗环境侵蚀的疲惫感在累积。习菱紫依旧紧紧跟在他身边，小手温暖（相对周围环境而言）地握着他的手指，她的存在和她身周那微弱却坚韧的净化波动，是这片绝望之地中唯一让他感到些许安定的锚点。

然而，寂静岭最擅长挖掘的，恰恰是人心中最珍视、也最恐惧失去之物。

他们没有直接走向教堂，而是先拐入了一条相对狭窄的巷道，希望能从侧面接近，避开可能存在的正面危险。巷道两侧是高耸的、墙皮剥落、布满污渍的砖墙，头顶的天空被切割成一条灰暗的细线。雾气在这里更加浓稠，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玉珏不得不放慢脚步，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感知前方和两侧的动静上。习菱紫也乖乖地噤声，只是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些，仿佛在默默给予支持。

突然，前方浓雾的深处，亮起了一点光。

不是里世界那种血腥的暗红，也不是表世界灰蒙蒙的天光，而是一种……清冷的、仿佛汇聚了万千星辉的银色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熟悉，熟悉到让玉珏的心脏猛地一缩！

光芒逐渐扩散，雾气被驱散，眼前的巷道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融化、重组。

砖墙消失了，潮湿的地面变成了光滑如镜、倒映着璀璨星海的漆黑地面。周围是无垠的、静谧的宇宙虚空，无数星辰缓缓旋转，散发出冰冷而永恒的光辉。远处，星云如纱，瑰丽而遥远。

这里是……他曾惊鸿一瞥、在某个破碎记忆碎片边缘的……“源初星海”？

不，不对。这感觉太真实，又太虚幻。真实到他能“感受”到那宇宙深空的冰冷与寂寥，虚幻到他知道这绝无可能是寂静岭小镇中应该存在的景象。

幻象！而且是直接针对他内心最深处记忆或恐惧构建的、极其高明的精神攻击！

玉珏立刻运转心法，试图固守灵台，破除虚妄。但这次的幻象，似乎直接链接了他灵魂中某个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部分，其冲击力远超之前的无脸女童和里世界的氛围压迫。

而就在这时，星海之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白衣如雪，青丝如瀑，容颜绝美，眼神清澈懵懂——是习菱紫。

她漂浮在星海之中，周身沐浴着清冷的星辉，美得不似凡人，却带着一种即将融于这无边宇宙的虚幻感。她朝着玉珏的方向，露出了一个一如既往的、带着点傻气的甜美笑容，嘴唇开合，仿佛在说着什么。

玉珏听不见声音，但他“读”懂了。

她说：“玉珏，这里好漂亮呀！星星在跟我打招呼呢！”

然后，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仿佛由星光汇聚而成的躯体，正在被周围更浩瀚的星海同化、稀释。点点星辉从她身上飘散开来，融入无垠的黑暗与光芒之中。

她要消失了。

不是死亡，而是……归于这片冰冷的、永恒的、他既熟悉又无比抗拒的“本源”之地。仿佛她本就不该属于他身边，不属于这充满烟火气（哪怕是在恐怖副本里）的旅途，她真正的归宿，是这片孤寂的星海。

一种从未有过的、几乎要将他灵魂冻结的恐慌，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瞬间攥紧了玉珏的心脏！

不！

不能！

绝不可以！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何时松开了习菱紫（现实中的）手，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周身那一直压抑着的、受副本规则压制的力量，如同沉寂的火山，在这一刻被内心的恐惧与绝不允许失去的执念彻底引爆！

“铮——！！！”

一声清越到极致、仿佛能斩断时空、劈开虚妄的剑鸣，自玉珏灵魂最深处迸发而出！不再是附着于短刃的微弱剑意，而是他本命剑魂的一丝投影，跨越了规则的压制，在这片由他恐惧构筑的幻象星海中，煌煌绽放！

一道璀璨到无法形容的银色剑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自玉珏站立之处冲天而起！

剑光所过之处，璀璨星海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片片碎裂！倒映的星辰湮灭，无垠的虚空被蛮横地撕开巨大的、流淌着混乱数据与精神残渣的裂口！那个正在消散的“习菱紫”幻象，甚至来不及露出惊愕的表情，便在触及剑光的瞬间，化作最细微的光点，彻底溃散！

幻象破碎！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哗啦啦地剥落，重新显露出那条狭窄、潮湿、被浓雾笼罩的阴暗巷道。

玉珏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一滴沿着冷峻的侧脸滑落。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桃花眼，此刻残留着一丝未曾完全敛去的、近乎暴戾的锐利与后怕。他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剑气，不仅斩碎了幻象，似乎也对这片区域的“规则”造成了细微的冲击，周围墙壁上的污迹扭动得更加剧烈，雾气也翻腾不休。

理智值狂跌至“78/100”。

刚才那幻象，直指他潜意识深处连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恐惧——不是死亡，不是失败，而是习菱紫的“离去”，是以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触及的方式，从他身边消失，归于某个他感到熟悉却又抗拒的“源头”。这种恐惧，比他面对任何强敌、任何绝境都要来得强烈和……致命。

“玉珏？” 一个带着担忧和困惑的、真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玉珏猛地回神，低头看去。

习菱紫就站在他身边，依旧紧紧挨着他，小手不知何时又牢牢抓住了他的手指。她仰着小脸，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他此刻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中未散尽的厉色。她没有看到刚才的幻象（那似乎是针对玉珏个人的），但她清晰地感觉到了玉珏身上突然爆发的、令她都感到一阵心悸的恐怖剑气，以及剑气消散后，玉珏那不同寻常的、带着一丝……慌乱？的喘息。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玉珏的情绪很不对劲，很……难过？很害怕？

一种发自本能的心疼和想要安慰他的冲动涌了上来。

习菱紫松开抓着他手指的手，转而用两只小手一起，用力握住了玉珏那只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她将自己的温暖努力传递过去，然后踮起脚尖，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与微微低头的玉珏平齐，用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带着一种抚平一切不安的柔软力量，轻轻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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