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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怀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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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轩今日无药香,只有苦气。

孙正朴照例踏进院门时,脚步蓦地顿了一下。

少了那总是响个不停的琵琶声。

他目光扫过空荡的廊下——往日总在那里调弦的少年不见了踪影,连凳也不见个影儿。

白秀行愣愣地蹲在药圃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叶子,捻得汁液染绿了指腹都未察觉。

“白侯。”

白秀行浑身一颤,被吓得坐倒在地,抬头,见是他,眼中骤然涌起复杂的光。

他踉跄着爬起身,几步上前:

“孙师!”

孙正朴眉峰微动,只平静问:

“今日该……”

“孙师!”

白秀行打断他,

“那‘醴泉固元丹’……不,是‘千日醪’……您、您可有解法?”

“你说什么?”

“那丹……那丹可能……入了公主府了。”

白秀行声音发抖,将事件经过挑挑拣拣地告知了他。

“是我疏忽,未能严加看管……孙师,求您……能不能想法子,救救公主?那丹……那丹服后,若公主真的……”

他说不下去了。

孙正朴静立原地,半晌未语。

廊外天色半阴,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心中念头飞转。

公主府。

宁安公主。

重伤未愈,圣眷正浓?

“千日醪”是他与秀行依残缺古方推演之物,药性诡谲,名为“固元”,实则以剧毒之物强行锁闭生机,营造假死之象,乃是兵行险着的“置之死地而后生”之策。

连他也不敢断言服下后是能保住一线生机,还是真的就此长眠不醒。

此物若在公主身上发作……

最好的选择,是立刻抽身。

假装不知,一切依宫规处置。

他孙正朴只需继续做他超然物外的太医院正,不沾半分腥膻。

他抬眼,看着面前这少年。

白秀行眼眶微红,那双向来清澈,此刻充满了惊惶、自责,还有恳求——像极了药圃里那株倔强的乌头苗。

这眼神太熟悉了。

许多年前,也有一个人,用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他,在丹房的炉火旁,指着那罐“分寸之毒”说:

“师兄,此物凶险,但若用在‘秋决’之症上,或可争一线天机。”

那人对“可能”的执着,与眼前少年对“或许还能”的卑微希望,如出一辙。

那人天赋更高,心性更纯,对医道有着近乎痴狂的赤诚,总说“医者当济世活人,何须趋避利害”。

后来,他因提供了微薄帮助受到元后牵连,顶着“谋逆”的名下狱。

若非孙正朴以毕生功绩与性命担保,恳求陛下留他一条生路以备“万一之用”,那人早已是枯骨一具。

师弟至今仍关押在天牢深处。

陛下留他性命,是帝王心术,也是孙正朴用半生谨小慎微换来的、唯一的“任性”。

如今,这相似的赤诚与莽撞,竟又出现在眼前这少年身上。

孙正朴闭上眼,心底那杆秤在剧烈摇晃,而胃部却泛起一股熟悉的沉坠感——每次踏入天牢前,就是这种感觉。

几十年沉浮修炼出的“精明”在警告他抽身,可鼻腔里,却仿佛又闻到了师弟在狱中那股混合了血污与霉烂稻草的气味,

半晌,他缓缓睁开一只眼,偷偷去瞧白秀行,见他低垂着头,恨铁不成钢道:

“你糊涂。”

“宫中药石,关乎性命,岂容丝毫疏失?更何况是此等未明之物!”

白秀行头垂得更低:

“是……秀行知错。但公主……人命关天……”

“老夫并无十足把握。”

“‘千日醪’之方本就残缺,推演之法亦多揣测。公主千金之体,若有差池……”

他停顿,看着白秀行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咳嗽了几声,话锋忽然一转,变得和蔼:

“白秀行,你可知‘师承’二字,于我医家意味着什么?”

白秀行茫然抬头。

“意味着责任共担,祸福与共。”

“意味着弟子行差踏错,师父需引咎;弟子招惹祸端,师父难脱干系。”

“你若仍只是‘吴兴侯’,是偶尔来太医院请教的后辈,此事,老夫或可依例呈报,置身事外。”

他向前一步:

“但若你今日,愿执弟子礼,正式拜入我门下——”

“——那么此事,便不再是你一人之过,亦是我孙正朴教导无方,识人不明。”

“千日醪,便成了为师者,不得不为弟子收拾的残局,不得不去冒的风险。”

秀行眼睛微亮。

“即便如此,老夫依然要告诉你:即便倾尽全力,翻阅所有故纸,甚至……去求问一些不应再问之人,把握,或许能多一两分,但仍非十足。”

“你,可愿拜师?可愿承担此礼之后,所有的牵连与重负?”

白秀行没有丝毫犹豫,直直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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