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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药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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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我便去百草苑寻他。有劳。”

只见冬至又抬头看了看太医院的匾额,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百草苑去了。大概是没找到孙院正,要去那儿寻。

丙一心中对冬至的评价,又添了“忠心细致”四字。

——

安乐宫内,药香淡了,却另有一种宁寂。

白秀行坐在窗下小凳上,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松塔。

玉簪抱着琵琶,坐在稍远些的锦垫上,指尖轮拂,段落反反复复,音色清越却带着某种固执的循环,不像是取悦人,倒像是用乐音织就一道屏障。

秋月静立门边,眼观鼻,鼻观心。

内室深处,软榻上,坐着“凤君”。

白纱覆眼,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下颌与淡色的唇。

他怀里抱着杜衡,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它的毛。

杜衡今日却有些反常,不像往常那样惬意地咕噜,反而偶尔不安地扭动一下,碧玺似的圆眼睛望向虚掩的殿门方向,耳朵警惕地转动。

白秀行的目光,掠过玉簪低垂的侧脸,掠过秋月静止的身影,最终落在“凤君”和那不安分的猫儿身上,最后看着篮子里的药草发呆。

就在琵琶声又一次滑向重复的轮指时,殿外传来了细碎而谨慎的脚步声,以及内侍压低嗓音的通传。

琵琶声戛然而止。

白秀行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便站起身,动作利落得不带丝毫犹豫。

他走到玉簪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

“玉簪,我们该回听雪轩了。”

玉簪抬起头,顺从地放下琵琶。

白秀行结果秋月从“凤君”怀中轻轻抱过来的杜衡。

杜衡在被转移时,“咪呜”了一声,爪子勾了一下“凤君”的衣袖,才不甘不愿地被抱稳。

白秀行对着榻上白纱覆眼的“凤君”微一颔首,没有多余的话,便领着玉簪和猫走了出去。

与殿门外垂首侍立的小内侍擦肩而过时,他甚至连眼风都未扫过去一下。

小内侍端着漆盘,弓着身进来,头不敢抬太高,只盯着眼前三尺地。

他虽觉今日安乐宫气氛格外沉静,与往日来时那种隐约的压抑抽泣或药味弥漫不同,却也绝不敢多想。

脑中反复回响的是同屋伙伴消失后那空荡荡的床铺,还有冬至公公那番提点的话语。多看一眼,多想一分,或许都是祸端。

他恭恭敬敬地将漆盘放在榻边小几上,瓷瓶在盘中发出轻微的一声“磕”。

“凤君安好。奴才奉陛下之命,前来送药。” 小内侍的声音干巴巴的,照着规矩念,“宋公公有令,此次丹药一瓶奉上,日后……服与不服,全凭凤君您自个儿心意做主。陛下口谕带到。”

他顿了顿,想起另一桩吩咐,补充道:“另外,陛下还说,从今儿起,字帖不必再十日一交了。习字之事……暂且搁下。‘教导’……也暂免了。”

说完这些,他垂手站在原地,等待指示,或者说,等待一个让他退下的示意。

目光只敢落在自己的鞋尖和那瓶药上,榻上“凤君”是何种表情,是喜是悲,是惊是疑,他一概不知,也强迫自己不去好奇。

白纱之下,“凤君”覆眼的面容似乎没有任何波澜。

他没有去碰那瓶药,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坐着。

小内侍等了片刻,不见动静,心里愈发忐忑,却也不敢催促。正犹豫间,只见那“凤君”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

回答的是秋月,她上前一步,“陛下隆恩,凤君感念。你回去复命吧。”

“是、是……”

小内侍连连躬身应声,倒退着出了殿门。

“奴才告退。”

直到退出殿门外,才敢直起腰,悄悄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快步离开。

这安乐宫,今日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良久,“凤君”覆眼的脸上,白纱似乎被极轻的气息拂动了一下。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在那冰凉的瓷瓶上方,停顿了很久,最终捏着瓷瓶走入内室。

殿门之外,那个被冬至派来“看看”的内侍,无声地记下了这一切,转身快步离去。

——

温泉边,秋月搅动着温泉。

影一揭下白纱。

面前是数个大大小小的药瓶,都是白侯这些月炼制的。

打开一瓶,取出内壁的近乎透明的糖纸,靠近烛火旁。

字迹慢慢显露。

一瓶,两瓶,三瓶……

翻遍了所有的瓶子,都没能找到那“醴泉固元丹”,或者叫“千日醪”。

古籍载,“春寒背冷,唯饮南昌千日之酒,一醉如死。南昌有山泉如酒,饮之经月不醒。刘玄石饮千日酒,家以为死,至期方生。”

素白瓷瓶,淡金色丹丸……

秋月和影一对视一眼,

莫不是白侯记错了?

根本就没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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