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一个人的舞台（1/2）

推开家门，感应灯亮起，将空旷的玄关和冰冷的意大利大理石地面照得清晰无比。中央空调发出极低频率的运转声，像这个空间永不止息的、均匀的呼吸。一切和往常一样，寂静，整洁，了无生气。

但苏晓晓站在门口，脱鞋的动作却与以往不同。她没有像完成任务一样迅速甩掉鞋子，赤足踩上那冰凉的、光可鉴人的地板，然后快步逃向自己的卧室。今天，她只是自然地弯下腰，解开帆布鞋的鞋带，将鞋子并排摆放在鞋柜属于自己的那一格。手指抚过鞋面上因为下午舞蹈练习而沾上的、已经干涸的些许灰尘。她甚至没有立刻去开客厅的大灯。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城市的夜景。霓虹流转，车灯如河，繁华依旧。但这一次，这景象不再让她感到自己像个被遗忘在玻璃幕墙后的孤岛居民。她伸手，指尖在玻璃上划过，没有写字，只是感受着那层物理的、真实的冰凉触感，与胸腔里那股温热的、鼓胀的情绪形成奇异的对比。

她没有开电视，也没有打开任何音乐去填补寂静。她走到客厅中央那片最空旷的地方——这里平时除了保洁阿姨，几乎无人踏足——把书包轻轻放在旁边的沙发上。

然后，她站定，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昂贵的香薰机散发的淡淡白麝香味，但此刻，她仿佛能透过这精心调配的气味，嗅到下午舞蹈排练室里，汗水、木地板和年轻女孩们身上活力混合的气息。她听到了记忆里的音乐节拍，不是通过音响，而是通过身体肌肉残留的韵律感。

她开始动起来。

没有镜子，没有观众，没有徐薇的指令，也没有同伴们的呼吸声。只有她自己，和这个过于宽敞、寂静的空间。她重复着下午练习的基础组合：伸展，跳跃，旋转，定位。动作并不完美，有时会忘记下一个衔接，有时力道控制不稳。但她的表情是专注的，甚至带着一种享受的松弛。她在心里默默数着拍子，纠正自己的角度，仿佛徐薇和那面巨大的镜子就在眼前。

旋转时，她想起了许婷婷第一次成功跟上节奏时那兴奋发红的脸。跳跃时，身体滞空的瞬间，她脑海里闪过的是林晚站在门口，透过玻璃安静望来的那双清澈眼睛。落地，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势定格，她仿佛又听到了训练结束时，女孩们互相鼓励、笑着道别的声音。

汗水渐渐渗出，沾湿了她回家后换上的棉质T恤。她停下来，微微喘着气，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水杯，她环顾这个自己曾经无比抗拒的“家”。

冰冷的线条，昂贵的材质，巨大的空间……这些都没有变。变的，是她自己。

她不再觉得这空旷是吞噬她的怪兽，反而觉得它像一片……安静的舞台。一个可以让她卸下所有，安全地、不受打扰地练习、回味、甚至只是发呆的私人领域。孤独感依然存在，但它不再尖锐刺人，而是沉淀成了一种可以与之共处的背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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