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我爱你哦……”（2/2）

这个由惑心精心构筑的“工厂”核心区域之一，开始了结构性的崩坏。

直到这时，那轮“小太阳”般的光辉才缓缓消散。

只剩下周防持刀而立的身影，背对着簌簌落下的血肉碎屑和漫天粘液，衣袂在激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他缓缓收回刀，依旧保持着侧身的姿势，没有看身后吓傻的良川和，也没看向被斩击余波吹得长发飞扬、脸颊被几缕散落发丝擦过的“香奈惠”。

良川和冲到周防身后，脸色惨白，指着池边那个似乎被刚才那毁天灭地一击吓呆的“香奈惠”：“明济大哥！快！快离她远点！那个是假的！真的香奈惠姐姐她……她被抓走了！我亲眼看到的！！”

周防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示意良川和噤声，退到自己身后。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淬火的利剑，终于，缓缓地，移向了池边那个身影。

日轮刀再次抬起，刀尖微微下垂，指向地面，摆出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起手式。

周身的气息冰冷凝练，再无半点之前的温和与迟疑，只有凛冽如严冬的杀意，锁定了目标。

直到这时，“香奈惠”似乎才从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和房间崩塌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斩击余波切断了几缕、正缓缓飘落的发梢。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持刀指向自己的周防。

看向他眼中那冰冷陌生的杀意，看向他身后良川和那惊恐指责的眼神……

脑海中，之前所有的混乱、违和、遗忘、感知异常、倒影变幻、以及周防若即若离的态度、良川和的指控……

这些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被“周防对自己挥刀”这最终一块，猛地砸落，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虽然依旧模糊，虽然依旧有许多无法解释的细节。

但一个冰冷残酷的、她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的“可能性”，狠狠刺入了她混乱的意识核心。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眼泪，毫无征兆地，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看着周防，看着这个她深爱、信赖、以为会永远保护自己的人，此刻却用看敌人的眼神看着自己，用曾斩杀恶鬼的刀指向自己……

她抬手捂住疼痛欲裂的额头，又猛地松开。

“我到底……是谁？”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违和，所有的恐惧与怀疑，最终汇聚成这句泣血般的自问。

“香奈惠”踉跄后退，直到脚跟抵住冰冷的池沿。

她看着周防，看着那张镌刻在灵魂深处、此刻却冰冷如陌生人的脸，看着那指向自己的、曾斩杀无数恶鬼的赤红刀锋。

眼泪无声地汹涌，模糊了周防的身影，也模糊了整个世界。

心口处传来一阵阵窒息般的绞痛，比任何肉体的创伤都要来得剧烈。

明济……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我……到底……

自我认知的根基在崩塌，存在本身受到最残酷的质疑。

她抬起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又似乎想推开眼前这令人心碎的现实，指尖颤抖得厉害。

然后，在周防和良川和的注视下，她如同失去所有支撑般，跪倒下去。

那双盈满泪水的紫色眼眸，带着无尽哀伤地锁定了周防的眼睛。

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

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个混合了极致悲伤、眷恋、绝望与某种最后释然的怪异表情。

她看着周防，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崩塌的轰鸣中，传到了周防耳中：

“我爱你哦……明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