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彩礼(2/2)
顾锦也低声附和:“是啊,这……这我们怎么能收?心心和北宸真心相爱,我也算替我那福薄的妹妹妹夫看着他们的女儿找到自己的幸福,只要两个孩子好好的,这些……真的不必如此。”
苏沫含连忙倾身,真诚解释道:“林先生,林太太,请千万别误会。这绝不是炫耀,更不是‘买卖’。我们是真心将心心当女儿看待。北宸工作特殊,此次重伤昏迷,心心是如何日夜守护、如何熬过来的,我们都清楚。她瘦了多少,流了多少泪……我们心疼啊!” 她眼圈微红,“这些,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是想告诉心心,也告诉二位,厉家绝不会亏待她。我们想给她一份安稳的保障,一份底气,让她知道,无论未来如何,厉家永远是她坚实的后盾。这与数额无关,是我们长辈,想弥补,想让她往后的路能走得更安心、更从容。”
一直静坐的厉伯言此时开口,声音低沉有力,却放缓了语调:“林先生,林太太,我是个商人,习惯用条款说话。但今天,容我说几句心里话。” 他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个文件夹,“这上面的东西,对厉家而言,是表达心意的途径。但我们看重心心,是清单之外的东西。”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真挚:“在北宸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时候,是心心不离不弃,用她的专业和情感,一点点把他从死神手里拉回来;在他记忆空白后,又是她用最大的耐心和包容陪伴左右。这份坚韧,这份担当,这份情义,不是任何物质可以衡量的。我们厉家能找到这样的儿媳,是北宸之幸,更是厉家之幸。这些聘礼,与其说是给予,不如说是我们厉家,对于能拥有这样一位家庭成员,所表达的庆幸和感激。垦请二位,理解我们这份心情,务必收下,让我们略感心安。”
厉伯言的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句句敲在林建国和顾锦的心坎上。厉北宸苏醒以后他们去探望,看的出简心的疲惫与故作坚强。此刻听到厉家父母如此坦诚地道出对简心的珍视与认可,那份因门第之差而产生的隔阂与局促,似乎被这份真挚悄然融化。
顾锦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握住苏沫含的手,哽咽道:“厉太太,厉先生,你们的心意……我们明白了。心心那孩子命运多舛却一直懂事坚强,……能遇到你们这样的婆家,是她的福报。我们……我们只是觉得,我们家境普通,给不了心心什么像样的陪嫁,怕她……怕她遭人非议,心里有负担。”
“林太太,你千万别这么想!”苏沫含反握住顾锦的手,语气恳切,“心心嫁到厉家,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更不计较这些。嫁妆什么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孩子以后和和美美,互相扶持。你和林先生把心心培养得如此优秀、善良、坚强,这就是给她的最好嫁妆,是多少财物都换不来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建国和顾锦心中的坚冰彻底消融了。他们看到了厉家十足的诚意,也感受到了对方对简心发自肺腑的疼爱和尊重。最终,林建国深吸一口气,郑重颔首:“好,厉先生,厉太太,这份心意,我们……暂时替心心收下了。多谢你们,如此厚待心心。”
“应该是我们谢谢二位,培养了这么好的。”厉伯言郑重地说。
聘礼的事情总算落定,气氛也变得融洽起来。苏沫含拉着顾锦话家常,厉伯言也和林建国聊起了当下的一些时事,虽然领域不同,但林建国的见识和谈吐也让厉伯言颇为欣赏。
厉伯言和苏沫含离开后,林建国和顾锦看着茶几上那份沉甸甸的文件夹和满屋的礼品,心情依旧久久不能平静。
“建国,”顾锦擦了擦眼角,“厉家给心心的这聘礼……实在太重了。咱们……咱们也得给心心准备点什么,不能让她空着手过去,让人看轻了。”
林建国沉默良久,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有些陈旧的存折,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全家福。那是他们多年来的积蓄,原本想给简心在明市买了小三居,剩下的就留着养老。他叹了口气,又像是下定了决心。
“把……把我爸留下的那套老房子的钥匙找出来。”林建国对顾锦说,“那房子虽然旧,地段还行,应该能卖点钱。加上那两笔定期存款,还有一些理财的产品,我估摸着,能凑个两三百万。虽然跟厉家给的没法比,但……是咱们能给心心的全部了。就当是嫁妆,让她带过去,手里有点自己的钱,心里踏实。”
顾锦红着眼眶点头:“好,等他们确定好婚期我就着手去办。”
几天后,当简心在明市接到姨妈的电话,听说了厉家父母亲自登门送彩礼的详细经过,以及姨父姨妈正在悄悄为她筹措嫁妆的事情时,她握着手机,站在医院走廊的窗边,望着外面萧瑟的冬景,眼泪无声地流淌下来。
这泪水,并非因为聘礼的丰厚,而是源于两份同样深沉、跨越了世俗衡量的爱与珍视。厉家以他们的方式,给予她最坚实的认可与庇护;而姨父姨妈,则倾其所有,守护着她作为“简心”的独立与尊严。
她抬手,轻轻触摸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有些模糊的脸。
北宸,你听到了吗?我们的家人们,都在用他们的方式爱着我们,祝福着我们。
所以,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快点记起我。
我们要携手,不辜负这所有的深情与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