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夜色涟漪（1/2）
十月初的明市，早晚已悄然沁入属于秋天的凉意。国庆长假的欢腾气氛弥漫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但对于厉北宸和简心而言，假期更多是日历上的一个概念。特警队的训练与任务不会因为节假日而停歇，医院的手术室和病房更是永远灯火通明。
这天，简心难得准点下班，回到紫宸山庭时，夕阳的余晖刚刚染红天际。苏沫含有应酬不在家，偌大的别墅更显空旷安静。她简单吃了点芳姐准备的晚餐，心里惦记着没看完的一篇关于肝移植免疫耐受最新进展的外文文献，便抱着平板电脑和几本厚重的专业书，习惯性地走进了厉北宸的书房。
厉北宸的书房与卧室相连，都是充满了冷硬的男性气息。靠近落地窗的那张宽大舒适的沙发，成了简心在他书房最爱待的地方。那里光线好，抬眼就能看到窗外的景色，更重要的是，空气里总若有若无地萦绕着一股属于他的、清冽的雪松气息，让她感到莫名的心安。
她窝进沙发里，很快沉浸在晦涩的专业术语和复杂的图表中。窗外华灯初上，霓虹闪烁，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温暖的落地阅读灯，将她的身影温柔地包裹。不知过了多久，连日工作的疲惫和书页间枯燥的内容渐渐合谋，将她拖入了浅眠。
厉北宸回来时，已经十点过了。身上还带着秋夜的凉意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今天的会议冗长而紧张，涉及一项布局已久、即将收网的重要行动。他扯了扯领口，将车钥匙丢在玄关的柜子上，视线下意识地扫向客厅空无一人。
他直接上了二楼房间，书房的门虚掩着，暖黄的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他知道简心肯定在书房看书，他直接进了浴室。
从浴室出来，厉北宸轻轻推开书房的门，第一眼就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那个身影。
简心睡着了。她侧躺着，脸颊压在一本摊开的厚重外文书上，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和书页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轻浅。平板电脑滑落在她的手边，屏幕还亮着，是一张复杂的信号通路图。阅读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她，让她平日工作时那份清冷专业的距离感消失殆尽，显出几分毫无防备的柔软和稚气。
厉北宸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先小心地将那本厚书从她脸下慢慢抽出来，看了一眼封面——《Advaopi Hepatobiliary Surgery》，他轻轻合上，放在一旁。又捡起滑落的平板，锁屏，放到书桌上。
他蹲在沙发边，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目光掠过她微蹙的眉尖，掠过她小巧的鼻尖，最后停留在她微微抿着的、色泽柔和的唇瓣上。心底某个角落，变得异常柔软。他起身，走到卧室拿了条柔软的薄绒毯，回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了下来，背靠着沙发底座，就这样侧着头，继续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仿佛看不够似的。窗外的霓虹光影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那里翻涌着白日里绝不会显露的、近乎贪恋的温柔。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也许是她潜意识里对他气息的熟悉，简心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起初有些模糊，对焦后，便直直撞进了近在咫尺的那双深邃眼眸里。
她微微一惊，随即脸上浮起一层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坐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一会儿。”厉北宸伸手扶了她一把，帮她将滑落的毯子重新拢好，“怎么在书房睡着了，万一着凉……”
厉北宸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温柔。
“看着看着就……不小心睡着了。”简心揉了揉眼睛，感觉脸上被书页压出了印子，更不好意思了，“你吃晚饭了吗？芳姐留了饭菜。”
“吃过了。”厉北宸按住她想要起身的动作，“倒是你，晚饭吃的什么？不会又随便对付了吧？”
“哪有，芳姐做了香辣小排、莲藕排骨和清炒时蔬，我都吃了。”简心乖乖回答，像被老师检查作业的学生。她注意到他眉宇间残留的倦色，忍不住问：“今天怎么这么晚？开会？”
“嗯。”厉北宸靠回沙发底座，揉了揉眉心，“一个行动部署会，拖得久了点。”
“行动？”简心的心不自觉轻轻一揪，声音也低了下去，“是……有任务吗？” 虽然早已接受他的职业，但每次听到“行动”、“任务”这些词，她的心脏还是会条件反射地收紧。
厉北宸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那一丝细微的紧张。他转过头，看着她微微绷紧的侧脸，伸手过去，用指腹轻轻抚平她无意识蹙起的眉头。
“别紧张。”他放柔了声音，“这次是布局了很久的一个案子，收网阶段。不过，”他顿了顿，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次由周锐带队执行，我负责作战计划制定与指挥。”
“周队带队？那你不出外勤？”简心追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要确认他话里的每一个字。
“嗯，我不出外勤。”厉北宸肯定地点头，甚至难得地开了个玩笑。“怎么我不出外勤你好像不太开心？”
听到他肯定的答复，简心一直悬着的心才“咚”地一声落回实处。她轻轻舒了口气，这才有心思回应他的玩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是怕你闲得发慌！巴不得你天天坐办公室呢！” 话一出口，又觉得太过直白，脸更红了。
厉北宸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他喜欢看她这样为他担心，又强装镇定的小模样。
“坐办公室是不可能的。”他摇摇头，语气恢复了些许认真，“只是人生马上进入新的阶段，还是得调整下工作节奏。所以这次就让周锐带队。我坐镇指挥。”
简心听懂了。他不是畏战，而是更理智地权衡，并且……有了更多的牵挂。她心里暖融融的，又酸酸的，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膝头的手。
“总之……只要你好好的，怎么都行。”她小声说，千言万语，只汇成这一句最朴素的叮嘱。
“好。”厉北宸反手握住她的手，包在掌心，郑重承诺。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任由静谧的夜色和彼此手掌的温度流淌。书房里只有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和两人轻缓的呼吸。
墙上的时钟又走了一格，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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