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研途有暖（2/2）

“C组数据有问题，还要处理一下。”季礼转身，接过她递过来的咖啡，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谢谢。你怎么也还在？”

他简洁地复述了自己的发现和接下来的安排，语气专业，不带任何多余情绪。

厉丹妮听着，目光从他脸上移向屏幕上的数据和他的分析思路。那一瞬间，她仿佛被拉回了六年前的波士顿，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实验室或小会议室里。那时的季礼，穿着白大褂或简单的衬衫，也是这样站在数据或影像前，眉峰微蹙，眼神专注而锐利，用清晰冷静、不带丝毫冗余的语言，剖析着最复杂的病例或实验现象。那种纯粹基于理性和知识的强大掌控感，曾让她深深着迷。

心脏某个角落，被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和悸动。但下一秒，她已收敛心神，恢复了副总裁的干练。

“生产线的压力测试数据刚出来，B组新工艺的批次稳定性非常好，关键参数全部达标。如果C组问题能迅速定位解决，不影响整体时间表。”她的声音同样平稳无波，在会议桌旁坐下，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会议桌，气氛是熟悉的、因高强度工作而产生的紧绷与合作，仿佛过去的六年和那些私人的纠葛从未存在。

“B组的工艺稳定性报告我看了。”季礼点头，端起她放在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关键参数控制得很好，你那边功不可没。”

“分内之事。”厉丹妮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C组的问题有头绪了？”

“发现一个可能的原因，正在排查。与受试者既往长期用药史有关。”季礼简单说了自己的推测。

厉丹妮点点头：“需要协调临床基地那边补充患者用药史细节的话，我让医学部去沟通。”

“好。谢谢！”

简单的对话，高效的信息交换。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一丝超出工作范围的暖意。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这种无需多言就能理解对方意图和跟进动作的配合，是多么难得，又多么令人心悸。它无声地证明着，有些东西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被深埋了起来。

季礼看着灯光下厉丹妮精致的侧脸和难掩的疲惫，那句“注意休息”在嘴边转了几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有什么立场说呢？现在的他，只是她的上司，一个需要她全力配合完成工作的CEO。而她也只是他的下属，一个能力超群、让他可以完全信赖的副总裁。

季礼握着尚有余温的咖啡杯，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一如他此刻的心情。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她情绪的细微波动，或许她也想起了过去。但骄傲，还有那横亘在中间、他尚未准备好如何解释的六年时光与沉重秘密，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彼此隔开。

骄傲，像一层厚厚的冰壳，包裹着两颗依然为彼此跳动、却不敢再靠近的心。

他收回目光，重新投向冰冷的数据屏幕。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必须先做好眼前的事，用专业和能力，在这里站稳脚跟。至于其他……他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下，重新投入到对下一个数据点的分析中。

深夜，研发中心的会议室依然亮着灯。厉丹妮已经离开。季礼和几位核心研究员对着刚刚出来的新数据，喜上眉梢。